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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他们再也没有什么收获。
那些凌乱的记忆光点掺杂了太多无关的信息。
有沙成礼翻阅书籍的场景，他和他的孩子们相谈甚欢的温馨时刻，甚至还有沙成礼扮做中城区讲师在教堂进行公益讲座的画面。
李元莫这才发现，在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公益授课时，沙成礼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他，像蛇类一样冷静又专注，似乎在观察什么。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对了，那段时间他正在躲避下城区的通缉，脑袋里还装着一只怎么也杀不死的纸片人，他正是为了找到解决纸片人的方法才冒险去教堂听讲座。
他还记得，沙成礼讲座的内容和精神异能者有关——李元莫心中陡然闪过一丝异样，下意识去回忆沙成礼讲课的内容。
直觉告诉他，他的课里或许藏着一些关键的线索。
还没等他回想起来，鲸饮便挥散了记忆光点。
“休息一下。”它不满地说，“你看起来快要死了。”
接连不断的穿越让青年的脸色白得吓人，他额头冷汗淋漓，身体摇摇欲坠。
李元莫的确撑不住了，他舒了一口气，摸来一旁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口。
“我的洗澡水好喝吗？”鲸饮看着他，“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往里面撒尿。”
李元莫：“……”
他没什么心情陪这条鱼插科打诨，艰难地爬到了床上，想先睡一觉养足精神。
他身上全是黏腻的汗液，冷硬陈旧的棉被里很潮湿，怎么也无法保存温度，李元莫在沉重冰凉的被子里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睡意，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被什么东西魇着，身上压了只沉重粗笨的怪物，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鼻尖嗅到了一股糖水的清甜，有人坐在他床边，一口接着一口喂他吃下食物，动作幅度标准又熨贴，他尝到了红糖姜水的滋味，还有滑嫩Q弹的蒸蛋。
等吃完东西，他身上渐渐起了暖意，这才沉沉睡去。
睡前，李元莫用仅有的意识努力琢磨到底是谁喂了他食物。
鲸饮没有手，牛只有蹄子，他最希望别是那只大蛤蟆……
意识识海内，沉寂空旷的画册空间里，陡然跳出一则无人发觉的提示。
【收到狄银麟空间权限交接申请，空间主人是否同意。（是/否）】
李元莫被一阵温风吹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是毛茸茸的小草，期间夹杂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很像三号从外界偷渡进画册的星星花。
他坐起身，精神好了很多。
这一觉睡得很香甜，没任何人打扰，他眯着眼嗅了嗅花香，什么也没闻到。
李元莫露出狐疑的表情。
这是哪？
“主人，好吗。”他身后忽然蹦出一句机械音。
李元莫扭过头，三号站在他不远处，机械手臂里拢着一大把木材。
“三号？！”李元莫诧异地站起身，左右看了看，“这是哪里？”
“是三三的设计蓝图，好吗？”三号亮晶晶的眼睛闪了闪，有点羞涩地垂下脑袋，“三三想建一座大房子，好吗？”
“你的设计蓝图？”李元莫没听懂它的话，“这是你的，呃，梦境吗？”
“三三不会做梦，这是三三的设计空间。”小机器人耐心地解释道，“三三要建大房子了。”
李元莫盯着它看了半晌，嘴角不可思议的笑越扯越大：“三号，这究竟是我的梦还是真实的场景，你已经被救出来了？”
“主人，是真的，三三要出来了，好吗？”三三松开手里的木材，扑到李元莫的身前抱住他，“三三看到了，主人一直在想办法救三三，三三感动极了，好吗？”
李元莫被它一连串三三搞得晕头转向，但是心情却很好：“你怎么出来的？”
机器人硬邦邦的大脑袋在李元莫胸口软绵绵地蹭着，看起来像是撒娇：“爷爷把三三放出来了，好吗？”
“老狄？”李元莫愣了一下，“可是如果你被放出来，沙成礼的界域失去了运转枢纽，就会彻底消散。”
可他明明还在界域里，难道等他梦醒，就会回到现实世界吗？
“没有哦，爷爷换别的人去工作了，好吗？”三号从自己肚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元莫，“三三没有偷看，好吗？”
李元莫揉了揉它硬邦邦的大脑袋，示意它去给自己的大房子打地基。
自己则坐在一处草坡上，拧眉打开了信封。
这里应该是属于三号的思维构想空间，类似于人类的梦境，可以供人脑链接，产生类似做梦的感觉。
他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联想起自己睡前吃到的糖水和蒸蛋，他怀疑是老狄把他送进了这里。
信做的很逼真，上面还贴了一张三号的大头贴作为邮票。
李元莫苦恼地看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打开。
他刚和老狄吵了一架，心里那股愤忿还没消下去，好像打开了这封信似乎就意味着达成了某种和解。
其实在被关到界域之前，他一直认为老狄一直是个很好的长辈，无论是生前，还是变成异种后。
狄银麟温和有礼，聪慧缜密，偶尔促狭，虽然绝大部分行为是程序设定，但能设定出这样的程序，就已经说明他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元莫盯着那封信，迟迟没有动作，总觉得打开这张纸，他就又要被迫接受一些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了。
“主人，窗户要圆圆的，好吗？”三号蹲在远处纠结着门框的形状。
“别搞成圆的，小树藤们喜欢绕在上面搭窝，到时候屋子里照不进光线。”李元莫随口说道，终于拆开了信。
【元莫，展信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