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燕哥是沈临风的人——现在想来，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李元莫还记得，在沙成礼的记忆碎片里，他曾看到对方和一只邪诡的眼睛沟通，寻求把大章鱼从身体里剥离的方法。
那只眼睛当时操控着一张嘴巴作出预言，扬言李元莫就是章鱼的克星。如果那张嘴是郁唯庸的化身，那么那只眼睛，极有可能就是沈临风本人。
也就是说，在那时候，沙成礼早就已经和沈临风勾连在了一起。
李元莫还记得，那张嘴当时并不情愿开口。
它看起来痛苦至极，像是被人强行按着头在说话。
联想到不久之前看到的郁唯庸那副丑陋畸形的模样，李元莫推断，沈临风应该是强行征用了他的力量，导致他力竭反噬，才变成了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可见这对父子关系非常恶劣。
既然关系恶劣，那么，由郁唯庸主导的不朽之城道具工厂就不可能和沈临风有关联，这就意味着不朽之城内的中央基地成员，并不听命于沈临风。
那么，沈临风想要和城主沙成礼建立联系，就必然需要一个中间媒介——
燕俊远，就是他们之间的牵线人。
他的手背忽然一凉，一只黑色的手掌凭空出现，攥住了他的手，轻轻摇晃起来。
“燕哥？”他看向床上的男人。
“前段时间，我听说了一件事。”燕俊远注视着床头的监测器，语气平淡，“郁唯庸叛变了，他带走了特研院和特防处的大批精锐势力，还重伤了自己的父亲沈临风。”
李元莫诧异地挑起眉。
“所以，我想回去看看。”他勾起唇角，“看看沈临风的真实情况。”
“为什么？”青年问道，“你在担心他吗？”
“我是怕他死不了。”燕俊远的回答铿锵有力。
李元莫：“……”
很好，这很燕俊远。
“还记得燕哥在不朽之城的那次重伤吗？”燕俊远抬眼，仍然在笑，但眼里却黑沉沉的。
李元莫记忆犹新，他记得那个肮脏黑暗的垃圾洞，燕哥浑身骨骼碎裂，藏身在那里，寸步难移。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黑背锲而不舍的求助，燕哥最后会怎么样。
“那天我入城，去沙成礼那里交接任务。”燕俊远漫不经心地说，“正好撞见了他和沈临风的一场交易。”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叫那玩意儿‘沈临风’，它没有人形，只有一张歪斜的独眼石雕脸，嵌在墙上，用我熟悉的上司的声音告诉沙成礼，让他用精神异能去杀一个人。”
“……杀死之后，还要控制他的尸体做一些事。”
“那个人是我吗？”李元莫忽然问道。
“哥哥没想那么多，不朽之城千万人口，每天都有死人，他们并没有说名字。”燕俊远道，“我当时状态很不对，那面墙能干扰神智，我满脑子都在思考那是个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和沈临风的声音一模一样，口癖都很像。”
“他给我的感觉糟糕，仅仅是看了一眼，心里就冒出很多杂念，说出来会吓坏你这种小屁孩那种。”燕俊远道，“他不像异能者，像是个——”
“邪神。”李元莫补充道，“催生人心邪念的邪灵。”
“我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发现了。”燕俊远道，“当我脑袋里思考它的模样时，它竟然在我的意识中和我对视了一眼。”
“当你想到祂，祂就会‘看’到你。”李元莫表情凝重，“说起来，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沈临风’真正的名字。”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老爸李正飞的真名一样。
每个人都称呼祂为“TA”。
仿佛只要唤其名讳，便会引起祂的注视。
“后来，哥哥就被发现了，沙成礼的人想要把我灭口，跑路的时候我躲进了一间教堂，看到了一个巨肥无比的丑雕塑，还从里面顺走了一瓶时间原液。”
燕俊远感慨道：“我能撑那么久，和那瓶药剂也有关系。”
“后来，沈临风派来了新人接替我的位置，你大概已经认识了——龙江，别人叫他强盗。”
“他曾经扮成你的样子在我这里套过话！”李元莫终于把信息串到了一起。
“所以，强盗是听从了沈临风的命令才来杀我？那他为什么又成了郁唯庸的人？”
“我自始至终都是郁院长的人。”强盗靠在医疗室的门口，抱臂看着二人，也不知听到了多久。
“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的，小屁孩。”强盗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交易，如果我不替他做事，院长没那么容易从他手里脱困。”
“所以，郁唯庸不想继续被他利用，带着七宗罪和一群人逃了出来。”
“因果反了。”强盗纠正他，“正是因为院长炼化七宗罪的动静太大，引来了那位的不满，所以才被他‘惩罚’，我们是被逼无奈才奋起反击。”
“反击？你是指把沈临风打成重伤？可从你的讲述中，我能感觉你们的实力并不如沈临风，甚至可以说被他压制得很惨。”李元莫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带着道具和这么多人逃出来的，或者说，谁帮了你们？”
强盗看着李元莫半晌，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我就知道糊弄不了你，没错，你猜对了。”
“是你的父亲，李正飞——那只极强大的异种帮助了我们，他拦住了沈临风，并且重伤了他。”
李元莫沉默了很久。
“我老爸打不过他的。”他轻声道，“他被困了这么久，力量早就耗尽了，连找我的力气都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有梦见他了。”
“李先生的下落我们暂时不清楚，但换个角度想想，一个被囚困折磨了两年的异种，竟然能重伤全盛时期的沈元帅，它的实力一定深不可测，又怎么会没有一点保命的手段呢？”
“你竟然也会说人话。”燕俊远讶异道。
“治疗师马上到，很快你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强盗看着燕俊远，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到底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等李元莫从低落的情绪中回过神时，男人早已经走远了。
“难道就是来看望病号的吗？”
身后的燕俊远并没有回答。
李元莫扭过头，只见燕哥一张俊脸扭曲变形，伸手用力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李元莫：“……”
强盗竟然抢走了燕哥的声音。
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