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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事得罪强盗干什么哦，那家伙心眼好小的。”段哲言把脑袋靠在栏杆边，生无可恋地捏着一枚徽章，毛茸茸的兔耳朵被栏杆那头的李元莫攥在手里揉捏。
燕俊远躺在一旁的行军床上，头枕手臂，看着二人不说话。
“都怪燕哥。”李元莫随口道，“他要是不嘴欠就不会被偷走声音，他要是不被偷走声音就不会因为性骚扰强盗得罪他，我也不会一出任务世界就被抓起来。”
“李元莫，你好没良心。”燕俊远幽幽地望着他，“哥哥可是为了给你出气才打架斗殴的。”
“安格被你打断三根肋骨，鼻梁也断了。”段哲言怒道，“他是锻体异能者，骨头比钢筋还硬，你这口气出得太狠了吧！”
冰凉顺滑的兔耳从李元莫手里脱落，段哲言不满地梳理了两下乱糟糟的耳朵毛，把从李元莫手里得到的徽章塞进口袋里。
“物资给你留着，等禁闭结束再去领，我可以多给你留一点儿。”
“等等，郁唯庸呢？”李元莫道，“我有事找他。”
“郁院长很忙。”段哲言起身摆了摆手，“这段时间都没空见你。”
“当初说好的，我通关一个世界可以问他三个问题。”李元莫皱起眉，“他想反悔吗？”
“那你想怎么样？”段哲言斜着眼看他，“让你旁边这位燕先生把他也揍一顿吗？”
“可以吗？”燕俊远礼貌地插嘴道。
段哲言瓷白精致的小脸有一瞬的扭曲，但考虑到这家伙的战力，还是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
“郁唯庸是不是出事了？”李元莫语气沉了些。
“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段哲言的语气平常。
“和沈临风有关系吗？”
兔耳男孩扭过身，脸色阴沉下来：“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沈临风没有死。”李元莫道，“我还知道他已经找到这里了。”
“找到”是一种很耐人寻味的说法。
像是猎手对藏匿在腐叶下的肥美猎物锲而不舍的追捕，带着置人于死地的惬意与从容。
“外面的火焰树林，其实是为了抵御沈临风的入侵，对吗？”
“可以这么说。”段哲言嗓音艰涩，“他的确……找到我们了。”
“郁唯庸现在在做什么？”
段哲言烦躁地揉了揉兔耳，没有回答：“是机密，不能说的。”
李元莫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你先在这里待着，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段哲言语气软下来，安慰道，“我保证很快就会把你捞出来。”
“很快有多快？”燕俊远笑道，“我还以为是这里的头快死了，怕我们跑路，才把我们关起来了。”
“你想太多了，郁院长不会死的。”段哲言对这家伙可没对李元莫时的好脸色。
“啊，郁唯庸是这里的头儿吗？”燕俊远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我还以为是沈峥戎呢。”
段哲言：“……”
兔耳少年水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囚牢里像两朵艳丽的烛光，直勾勾地盯着燕俊远。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道：“少套老子话，死变态。”
说罢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李元莫坐起身，郁闷地看着燕哥：“这下好了，你性骚扰强盗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燕俊远悠哉悠哉地跷着一条腿，行军床被他摇得吱呀吱呀乱响，那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监牢里传出很远。
李元莫隐隐听见数十米外的另一处牢房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别乱摇了，会吵到别人。”他低声道。
“讲讲吧，你在小世界里经历了什么？”燕俊远侧过身，和李元莫隔空对视。
这一幕有点像宿舍里关了灯后的夜谈，李元莫觉得挺有趣。
他想了想，坐起身，把傲慢的世界里，那个有关霸凌、复仇、祭祀和连环杀人的故事一点点讲给燕俊远听。
燕俊远是个很合格的听众，他耐心地听着李元莫的讲述，时不时循着他的话问些问题。
听到最后，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成辉喜欢那个世界里的‘李元莫’。”他说道，“如果只是单纯想要矫正弟弟的性取向，没必要把他暗恋的人打成狗屎，他在嫉妒，因为这份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李元莫回想起来，似乎也品出些微妙：“成辉很快就发现我不是原来的‘李元莫’了，他很了解这个弟弟。”
“当局者迷，那个袁梦芸的猜测是对的，如果继续放任下去，说不定会出现兄弟乱伦的大戏。”燕俊远摸了摸下巴，“这个任务世界的陷阱很多啊。”
“接收任务是每个异能者进入小世界的必备流程，他们很信任任务的真实性，以至于一步步被傲慢牵着走——而之所以发现不了傲慢，是因为他们下意识把世界当作了可以玩弄的任务游戏，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李元莫道，“我还要感谢沈临风，如果不是他的存在，我没有把握确认沈晋的隐藏身份。”
提到这个名字，燕俊远忽然沉默下来。
他学着李元莫的样子盘腿坐起身，神色隐匿在昏暗的囚笼里，轻轻叩击着床沿。
金属床沿有节奏的轻响，和不远处牢房里哗啦的水声应和着。
“燕哥。”李元莫打破了寂静，“沈临风是个什么样的人？”
“制定规则的人，渴求权势的人。”燕俊远思索片刻，给出这样的答案，“他心思缜密，有时候有点神经质，但非常爱重自己的家庭。”
李元莫听到最后一句话，失笑出声。
“爱家庭？”他反问，“和郁唯庸和生母组建的家庭吗？”
“不是。”燕俊远否认了，“他每年都会有两个月固定休假的时间，这两个月谁也联系不上他，他会带着一束花和一车补给，一个人跑到雪山上，连手机也不带。”
“……”李元莫立刻猜到了是哪座雪山，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永恒轮回的雪夜里清冷纷飞的雪絮，和那条毛茸茸的孤独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