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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莫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咴——”
大黑马在靠近车厢的地方止住了冲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声音焦急嘶哑，让他心里一颤。
高达随即停下，站在了原地。它浑身都沾满了血液，将铁掌中钳着的半截人随手扔到了地下。
“怎么回事。”裴义非沉声问道。
他看着空荡荡的马背，语气一顿。
“那只章鱼呢？”
地上的半截人竟然还活着，他浑身抽搐着扭动了两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不会再回去了，不回去了……替我死，全都替我去死啊！”
狄景铄化作了人形，神色阴鸷暴戾，一脚踩到他的胸口，那人口中顿时爆出一阵鲜血，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狄子？”李元莫走下了车厢，看着地上血淋淋的人，慢慢拧起了眉。
狄景铄看了他一眼，又偏过头去。
“初照半沦陷了。”他说道，“有异种入侵了那里。”
“小鱼呢？”李元莫问道。
狄景铄沉沉地舒了口气，闭上了眼。
“被吞掉了。”
青年的手骤然攥紧。
“我问出点儿东西。”狄景铄语速快了些，“入侵初照的那只异种很古怪，它似乎没有实体，只会随机生成一些白洞，把人类吞噬进去。也有人从里面跑出来，只是全都疯了，他们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不信任任何人，嘴里还一直喊着什么规则，遵守规则。”
他刚说到“规则”，地下的人忽然惨叫起来，用扭曲的胳膊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这就是从里面逃出来的一个，那边总共有六个，好像是同一波逃出来的，他们目标太多，被白洞追了三天三夜。”他抬眼看李元莫，“我不知道异种被吞进去会怎么样，但是逃出来的概率……很小，而且非死即疯。”
“小鱼怎么会进那种地方，它比我们聪明多了。”李元莫喃喃道。
“替命。这些逃出来的人一直被那些白洞跟着，稍不留神就又会被拉进去，但如果有人替他们进去，那个白洞就会消失。”
狄景铄回想起刚才看见的那幕，眼神沉了下来。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那蠢货骗进去的，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现在那里还有五个白洞分散在周边，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初照基地还存在吗？”李元莫的声音格外冷静。
“存在。而且那里还有很多异能者驻守，好几个基地都派人在那打探情况，还有一些是亲人朋友被抓进白洞里的幸存者。不过别指望他们帮这群倒霉蛋，听说他们也在抓这些逃出来的人，想利用他们研究那个白洞异种的弱点。”
狄景铄沉默了下来，他垂眼望着地上的人，半晌才道：“对不起，莫莫。”
他虽然平日里总是看不上那只大章鱼，但也知道李元莫是真的把它当朋友亲人一样对待。
“不怪你啊，狄子。”李元莫站在原地，目光有些茫然，他忽然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于是缓缓摇了摇头。
几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寂静的空地上只有大黑马发出的急促喘息，和那血淋淋的人的痴笑。
“去初照。”裴义非冷眼看着地上的人，忽然说道。
李元莫扭头看他。
“在半沦陷的情况下，还有那么多人敢在那里聚集，第一说明那里有足够吸引他们的东西，第二，那白洞吃人是有条件的。只要我们不违反规则就不会有危险，况且，那个附身异能者逃跑的方向也在那里，我们必须去一趟。”
他的话说得不容置喙。
“现在，立刻收拾东西。”
他摁着李元莫的肩膀，把他推进了车厢。
“等杀了那个异种，被吞掉的人说不定会重新出现。”
这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只看大章鱼能不能坚持到他们杀死那个诡谲的异种了。
水灵灵红彤彤的小苹果就摆在桌面上，如果大章鱼看见一定会很喜欢，拿在手里稀罕地把玩。
李元莫的眼眶骤然一红。
他看向地下的血人，攥紧了手。
“我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只剩半截了，能审的全审出来了，再问就会发疯尖叫。”狄景铄冷冷地看着他，“那死八爪鱼到底是怎么被他骗进去的。”
地上的人嘿嘿笑了几声，仰着头看着天空，口水涕泪混着血液流了下来。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很快就没了气息。
“走吧。”
李元莫看着桌上那只可爱的苹果，伸手把它握在了掌心里。
“去初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