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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组的队员曾经在裴组长手下训练过一段时间，被他操练得欲仙欲死。”男人脱了脏外套，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和屋子里的众人自来熟地比划起来。
“有次休假时大家喝多了酒，玩了个大冒险，谁要是有本事成功偷看裴组长洗澡，就可以得到全队成员全方位无死角的孝子服务一周。”
“那段时间，我们做梦都想成功偷看，有个缺心眼的小孩不小心被裴组长逮住，逼供出了原因。组长把我们全都扒光，绑到了训练场上，扔下了几桶水，让我们当着几百多号人的面洗澡。那件事让我们印象太深刻了，后来偷看裴义非洗澡就成了我们小队队友之间的暗号。”
满脸胡茬的青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摸了摸油腻的头发，转头看向燕俊远，露出个奇异的笑。
“副队，我真不敢相信，能在这里见到你。”
李元莫调亮了落地灯，端来一碗糖水放到男人面前，然后慢慢转过脑袋，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燕哥——如果燕哥也知道这个暗号，说明他当时也在这个队伍里，难道他也曾经想偷看裴哥洗澡……然后被扒光了？
燕俊远显然看懂了他微妙的眼神，抬手用力摁下他胆大包天的脑袋，和蔼可亲地解释道：“哥哥当时是负责给裴狗提水桶的。”
沙发上的男人长了一脸乱糟糟的胡茬，看不清楚长相，但是眼睛很亮，望着众人的目光极其有神。
他用手蘸了点糖水塞进嘴里，忽然笑了起来。
“看来外面的那群人真没有说错，你们这儿有不少好东西。”
“其他人呢？”燕俊远问道，“你和谁进来的？”
“现在这里就剩我一个人，队里其他人在末日前就被派到各地执行任务了，除了老刘和小贵林几个人在末日后和我见过几面，剩下的全失联了。”
吴明微微偏过头，看向几人身后那只柔软粉嫩的巨型章鱼，又看了看章鱼旁边的大肥猪，又看了看肥猪旁边的黑背犬。
“这都是你们的储备粮吗？”他好奇地问道。
“都不能动。”燕俊远冷冷道，“我的狗也敢吃，你有几条命？”
“也就你能守住你的小狗，队里也有人配过军犬，刚断粮的时候就被宰了吃了。”吴明笑了起来，冲黑背拍了拍手，“小黑崽，记得哥哥吗，来哥哥这里。”
黑背站起身，抽了抽鼻子，向他迈了两步，然后又坐下了。
“小兔崽子，我当时还给你喂过鸡腿呢。”吴明有些不满。
他抬头，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
“外面什么情况？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燕俊远耐心询问他。
“因为他们说你们这边有好东西啊，就算我不来，明天，后天，大后天也会有其他人来。”吴明顿了顿，又道，“但是像我这样文明有礼的估计不多。”
“现在外面什么局势？”李元莫问道。
“人吃人，抢粮食，抢人，抢安全所，难道这段时间没人来找过你们吗？”
好像真没听到什么动静，这栋别墅就像被遗忘了一样。
这当然不正常，但李元莫能猜到原因。
两位沈姓成员这段时间一直在院子里干活，除草，摘果，加固院墙，顺便搬糖果，在这个过程中，顺便出门解决几个居心不良的强盗，似乎并不影响他们偷糖的心情。
“那你吃了吗？”沈峥戎忽然问道。
吴明一愣。
“你吃人了吗？”男人咬字清晰，声音平静而淡漠。
李元莫特意看了眼吴明的反应，作为特防部的一员，说不定他会认识身为001号的沈峥戎，但是显然，他没有认出这张脸。
吴明扯了扯嘴角：“吃了呀，这里又没有其他吃的，发霉的大米，树皮，虫子，观音土，但凡能找到点儿吃的填肚子，我都不会吃人。”
外面的物资究竟稀缺成什么样子，李元莫不敢想象。
吴明看着燕俊远，忽然又笑起来。
“燕子，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说。
当然不一样，这个燕哥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燕哥，不知道从哪个节点开始，他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元莫有点好奇，这条时间线上的燕哥会是什么样的呢。
“当然不一样，上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有两条胳膊两条腿，现在只有一根胳膊。”
吴明摇了摇头：“你还记得小贵林吗？”
“嗯。”燕俊远漫不经心地和他叙着旧，想着怎么盘算出外界的消息。
“他前几个月做任务时变成异种了，长成了一根人脸蜈蚣，每只蜈蚣腿上都长着一堆眼珠子，可难对付了。”吴明感慨，“当时他可是咱们队伍里最矮的那个，一直喝牛奶想长个儿，现在好了，他成了最长的了。”
“还有老张，上次见面说好了一起喝酒，前段时间听人说他也牺牲了。”吴明喝了口糖水，向他们比划，“听说过气球人吗？浑身鼓成一张透明的皮，长了张人脸，在天上像个氢气球一样乱飞，看见猎物就冲下来把人吞进肚子里。”
“老张为了掩护一个基地的群众撤离，留下来和十几个气球人干了一架，失联了，后来有人看见一个气球人的脸皮上有道和他一样的刀疤。”
“你到底想说什么？”燕俊远兴致缺缺，“这地盘不是我的，你跟我攀关系叙旧，我也不能给你搞到物资。要不然你问问那只章鱼吧，但我觉得它不会借你任何东西，因为你刚刚说它是储备粮，它现在肯定憋着坏想报复你。”
大章鱼托着脑袋正在发呆，它有点睡眠不足，小圆眼放空地盯着李元莫后脑勺。
“我是想说，这个世界真奇妙，老朋友总能换种方式再见面，不是吗，副队？”吴明咧开嘴笑起来，“我一个多月前才刚把你埋了，你现在就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了。”
众人：“……”
“严格意义上不算活蹦乱跳，因为我跳不起来。”燕俊远面不改色地纠正道。
“燕哥是怎么死的？”李元莫没忍住问道。
“燕哥哥不想听这个话题，莫莫。”燕俊远幽幽道。
李元莫懂事地闭了嘴。
“所以你到底是谁？”吴明看着他，问道。
“看不出来吗？”燕俊远痛心疾首道，“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我是死是活很重要吗？难道我们相聚在这里不就是一种缘分吗？”
他的强词夺理成功让吴明大笑起来。
——他真是个很爱笑的人，而且话很多，也很识时务。
燕俊远转头向众人介绍起来：“吴明，特防处身份代码378，是个精神系异能者。”
“能力不是特别出众，不然我也不会排名那么靠后。”吴明低调道，“我能免疫精神污染，在异种的污染攻击中保持清醒。”
他看起来的确情绪非常稳定，在完全封闭的熔炉里待了这么久，说话依然有条不紊，神色平静从容。
“不过最近我又进化出新的能力来了——是在你死后出现的……我现在可以看到……”
他顿了一下，忽然看向门的位置。
“外面有动静。”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