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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康领着他走到人少的角落，沈峥戎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抱着一盘向日葵花发呆。
“哥，你要来这里买东西可以找我一起，我砍价很厉害，小心被他们坑了。”万康把采购来的东西堆到一旁，又把买来的小零嘴分给了八爪鱼和李元莫。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李元莫问道。
万康也是当时被污染的人之一。
“已经好了，妈的，我们离神目那么远，竟然也能被那群杂种污染，真丢人。”万康尴尬地挠了挠头，“还好这次污染比较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也不是没被污染过，这一路奔波，总有几次中招的情况，只要不是很严重，现在流通的污染道具都能拔除掉。
李元莫侧头去看一旁的八爪鱼，那家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和他打招呼——大概还在生气。
自从化作人形后，这条鱼就变得非常懒，每天窝在李元莫身边睡觉看书，除非必要，连脑袋都懒得抬一下。
他实在太爱蹭着李元莫，那头漂亮的长发稍不留神就会缠到青年的手指和衣服上。李元莫若一不留神扯到他的发丝，惹得这条懒鱼吃痛，他就会哼哼唧唧地撒娇，又要让人哄半天。
李元莫严重怀疑是卡加沙的能量让他吃撑了。
于是赶忙带着这家伙去找治愈异能者拔除污染，奇怪的是，污染道具竟然没有从他体内测出一点污染源。
这种情况更不正常。
在一个被异种侵染的污染区域，不可能出现一个纯粹的无污染体。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李元莫还是给他制定了一套消食计划。
包括但不限于每天必须出门锻炼五个小时，饭量减半并且里面必须有一半是蔬菜。
这些折腾鱼的计划把沈峥戎累得够呛，每天锻炼完后就抱着李元莫求饶，甚至无师自通了鱼生中的第一句人话——对不起。
“momo叽，对、对不起。”
谁知道，这句话竟然把已经心软的李元莫重新惹恼了，每天的锻炼时长又加了一个小时。
而今天，心狠手辣的李元莫不仅把没有吃饱饭的八爪鱼赶出去锻炼身体，自己还没打招呼就偷偷溜了出去。
李元莫蹲下，勾了勾沈峥戎的手指。
八爪鱼没有拒绝他的触碰，但也没有回应。
“还在生气？”青年笑着凑近，去看他手里的葵花，“这是谁买的？万康吗？”
“不是我，是沈先生给你买的。”万康立刻解释。
李元莫愣住了：“他哪来的钱？”
农市交易，用的大多是以物易物的方式，除此之外，还有元石、异能者和异能动物的尸体。
单拎出哪一样，都不是沈峥戎能够拥有的，他现在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李元莫忽然意识到，他把小鱼养得有些差。
没有失去记忆之前的他，多智近妖，矜贵优越，还有一副人人爱慕的好皮囊，走到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一呼百应。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头发。”万康说道，“刚才有个剃头匠看上了沈先生的头发，在一些大基地里，好的假发卖得比末日前贵多了，那剃头匠出了三颗元石呢，到时候做成假发倒手一卖，能赚十个。”
李元莫直起腰，看着八爪鱼漂亮的长发，半晌没有说话。
万康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立刻笑起来：“不卖头发也没什么，多好看的一头长发啊，剪了怪可惜的。向日葵我买就好，一会儿就把那剃头匠赶走。”
“我有很多钱，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李元莫揉了揉小鱼的脸颊，“咱们没穷到要卖你头发的地步。”
“momo，叽。”八爪鱼道。
“吃不饱，好饿，好吗？”三号在一旁贴心地翻译道。
“momo，叽。”
“赚钱买好吃的，莫莫就会高兴，好吗？不用让鱼每天出去跑步，脚很酸，肚子好饿，想和莫莫一起吃饱饱，好吗？”
“三号别瞎翻译！它就叫了一句，怎么能翻译出这么多话……”李元莫试图反驳。
万康傻眼了：“哥，你，现在过得这么，苦……吗？”
李元莫的脸快要被这只饿疯的鱼丢尽了，怪不得他买的是葵花，这是集市里最便宜又能填肚子的东西。
沈峥戎从兜里摸出来一只极小的蓝色瓶子，握着青年的手交给他，冰凉的大爪子顺势攥着他不肯松开。
“这又是什么……”李元莫有气无力地看着个小瓶子。
“眼药水，好吗？”三号道。
李元莫的眼睛这几日一直有异物感，总会不自觉眨眼流泪，大概是这几晚总是点着蜡烛看书，有些用眼疲劳，八爪鱼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才是他在跑了一天步后，还愿意跟着三号和万康来集市的真正原因。
“momo，叽。”男人把脸颊贴在李元莫脸上，缠绵温柔地来回乱蹭。
“这句怎么翻译？”李元莫问三号。
“三三没听懂，好吗？”三号努力辨认，“小鱼在随便乱叫，好吗？”
剃头匠提着他的工具箱匆匆赶来，却被告知他们不需要剃头了。
万康递了一块玉米饼给那人，好声好气把他送走。
“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头发。”李元莫叮嘱道，“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末世里多的是利用他人身体组织做道具的人。头发、血液这类东西落到有心人手里，会被做成邪术道具，能力强的甚至能借此替命夺舍。
沈峥戎靠在他的腰旁，捏出葵花鲜嫩的瓜子，一颗一颗塞进嘴巴里。
李元莫被他可怜的模样逗笑了，左右四顾，见无人注意，从画册里转移出了一堆土豆红薯，拜托三号去换些小吃。
“妈呀，有空间可真好。”万康羡慕地看着他，“能帮我装点东西吗哥？”
李元莫想了想，神秘地压低声音：“不仅能给你装东西，还能给你看一个大宝贝。”
沈峥戎：“？”
万康的表情变得困惑又期待。
三号把集市摊位所有的小吃都买了一份，还买了三杯冰镇饮料，用橘子粉勾兑出来的香精甜水，放在冰系异能者制造的冰块里镇着，居然还很畅销。
三人喝着饮料聊天，很快就等来了万浩和王夕君。
万浩身上挂着大包小包，那满当当的货物险些把他淹没，好在这是个结实强壮的力量异能者，而且十分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
“我给那几个坐月子的姑娘买了点营养品，前几天她们受到惊吓，都不怎么出奶了。”
王夕君把沈峥戎拎起来，用软尺从头到脚量了个遍。
李元莫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王夕君记好他的尺寸，转头又给李元莫和三号细致地量了一遍。
“三三也有，好吗？”三号有点羞涩，在王夕君起身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姐姐，好吗？”
李元莫忽然有了危机感，他觉得三号这种生物着实有点犯规，再这么下去，它迟早会取代了李元莫和沈峥戎在王大娘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