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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带来的动物非常多，这只精明的猪本想靠着这些动物大发横财，却不曾想落了一场空，还要花费很多饲料供养这群动物。
它显然有些着急。
李元莫刚走进集市，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牲畜腥臊，交易场里乱哄哄的，又臭又吵，动物们此起彼伏地大叫。
牛羊猪骡马，鸡鸭鹅狗猫，甚至有棕熊、老鹰和孔雀，它们被分门别类地关在临时搭建的栅栏圈里，交由不同的异能者看守。
集市里往来交易的人很多，大型牲畜多半无人问津，交易数量最多的是家禽。
幸存者们往往会合资买一只鸡鸭，处理好后拿回家炖锅肉汤吃。
燕俊远正蹲在猫窝里摸猫——那只被郁唯庸托付给他们的白猫围着他蹭来蹭去讨罐头。
“燕哥！”李元莫笑着向他打招呼。
“从哪弄得一身土，打野战了？”燕俊远瞥了二人一眼，随口问道。
“没有和人打起来，元宵的人把这里管的很好。”李元莫回答道。
他话一出口，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困惑地抬起眼来，燕哥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李元莫：“？”
他再狐疑地扭头去看身后的小鱼——那家伙压根什么也没听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过小孩手里的糖葫芦，轻轻舔了舔唇角。
“对不起。”燕俊远诚恳道，“是哥哥龌龊了。”
李元莫更不明白这家伙在说什么梦话了。
“莫莫！”元宵看见了他，热情地迎了上来，“我等了你们好久！”
它揽住李元莫的肩膀，热情地带他去看自己的动物王国。
这些动物是不朽之城的空间异能者带过来的，路途遥远，他们带来的饲料所剩不多，如果不尽快卖掉这些动物，一定会损失惨重。
“我们喝的牛奶都是从那里挤来的。”元宵指向一侧的牛圈，“这些牛脾气不太好，但是奶很好喝。”
一个异能者正苦着脸坐在牛的身边挤奶，他挤了几次都不得要领，把牛挤得很疼。
那奶牛不耐烦地摇着尾巴，像是下一秒就要掀蹄子。
“莫莫想要试试挤牛奶吗？”元宵爽朗地笑了，“上次我挤了一头牛的奶，被踹出去十米远呢！”
“李元莫比你轻，怎么着也能飞二十米出去。”燕俊远抱着猫凑了过来。
“不愧是莫莫！”元宵那头猪又开始无脑吹捧。
燕俊远被它逗得大笑起来。
李元莫看着那些牛出神，他忽然想到了不辞而别的鲸饮，它曾经说过要邀请自己到领地里喝牛奶——也不知道它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希望它能摆脱前世变成异种的命运。
“城主，棕熊那边断粮了，正在闹呢。”异能者无奈地走过来，“我们储存的肉和草料都没有了，必须尽快卖掉它，要不就只能在它还没有饿扁的时候杀掉它了。”
元宵苦恼地摸了摸脑袋，随手向东边一指：“先把那边笼子里的东西给熊吃，新鲜的熊掌和熊皮毛都是好东西，我要把它留着，过些日子王东庄打开外界通道后，就可以卖出大价钱。”
“这样不好吧。”燕俊远笑着问道。
“本来都是要死的。”元宵回答得理所当然，“这么对待他们已经很仁慈了。”
李元莫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直到有异能者从东边最角落的笼子里拎出来一个漆黑的人影，不顾他的哀嚎挣扎，把他拖拽向装着熊的铁笼里。
李元莫：“……！”
他反手捂住了八爪鱼的眼睛，怕他看到这少儿不宜的场面。
不过这家伙根本没注意到笼子里的人，一路心不在焉地看着不远处——幸存者们杀了一只鸡，拔好了毛，皮肉白生生的，挂在空中微微摇晃。
那被当作熊口粮的男人浑身赤裸，肌肤黧黑，四肢都被扭到了身后，显然身受重伤，异能者粗暴地拖着他，在土路留下一条蜿蜒的血痕。
众人听到惨叫，纷纷跑来围观，那头棕熊饿极了，咆哮着向那倒霉蛋扑去，一口咬断了他的脖颈，很快笼子里便被血液浸透，在天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带着浓郁的不祥气味。
“那是谁？”李元莫问一旁的元宵。
“是那个食人组织的成员，他们叫自己天鬼，被上天眷顾的恶鬼。”元宵解释道，“有一部分人逃跑了，剩下的人被我们抓了起来，本来是想审判处死的，现在正好做口粮。”
熊已经剖开那人的肚腹，从里面拽出一坨血淋淋的内脏。
“好！杀的好！”有人在旁边欢呼呐喊起来。
“吃了他！给我的兄弟们报仇！”
李元莫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莫莫吓到了吗？”元宵追着问道，“都怪我，我应该等你离开后再投喂的……”
“那个组织现在还有多少人？”李元莫问道。
“七八十号，都在那边关着。”燕俊远抬了下下巴，“想去看看吗？”
李元莫点了点头。
他有一件事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刚进入“神目”的领域时，他手臂上的地图会出现反应。
明明这里没有他父亲尸骸的存在。
这群“天鬼”虔诚祭祀神目，还得到了卡加沙的回应，是最了解它的存在，说不定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关押这群天鬼的地方臭不可闻，一个个装鸡的笼子堆叠摆放着，像一座巨大漆黑的坟堆。
每个笼子里都装着一只漆黑的“天鬼”，男女老少，俱是蜷缩在极其狭窄的鸡笼里，他们被抓了好多天，没有吃到一点食物，干渴又饥饿，发出微不可闻的呻吟声。
“水……给我，水……”笼里嗓音沙哑的黑影边哭边央求道。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壮年劳力被杀得差不多了，这里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元宵道，“莫莫，你想找谁？”
“找知道‘神目’线索的人。”李元莫道，“它是怎么被唤醒的？这群人是怎么知道祭祀它就可以获得力量的。”
元宵指使一个异能者上前大声询问，可是笼子里死气沉沉，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只是不断地讨要水和食物。
他骂了一声，狠狠踹了一脚笼子。
李元莫绕着笼子走了一圈，被那冲天的恶臭熏得头晕眼花。
“等有了线索，我就把人带去给你。”元宵建议道，“我们去做点开心的事情吧！”
这头猪所谓开心的事情就是去喂动物——只要把切成条的胡萝卜举到围栏边，就会有一堆毛茸茸的小鹿凑过来吃，或者拿着玉米粒在地上一撒，就会引来一堆鸡啄食。
李元莫觉得十分幼稚，但是小鱼却很感兴趣，他一边洒玉米粒，一边盯着鸡肥嫩的翅膀看。
“momo。”他指着最肥的那只鸡，求救般看着青年。
李元莫还没来得及说话，燕俊远怀里的白猫就跳下来，凶狠地向肥鸡进攻，咬断了它的脖子。
看守鸡圈的异能者立刻跑过来，帮他们把死鸡拿去处理。
天色越发昏暗了，那轮红日发出浑浊黯淡的光。
“神目的能量还能维持多久？”李元莫看向燕哥。
“快了，可能三天？到时候咱们也跟着走，去楚明。”燕俊远道。
两人并排靠在围栏边，看着过往的行人。燕俊远把兜里的胡萝卜条拿出来，分给李元莫几根：“七宗罪那群人找到了，他们被食人鬼们抓了，吃了七八个，货物全被糟蹋了。剩下的人躲到了王东庄的地窖里，活了一部分。”
李元莫没说话，燕俊远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派人把他们的尸体找到，立了衣冠冢，剩下的烧了扔河里，不要为他们难过，在离开前他们就做好准备了。”
“燕哥。”李元莫忽然开口。
男人看向他。
“我脖子边有东西。”李元莫凝重道，“在蹭我。”
燕俊远扭过身——一只鸵鸟正站在李元莫后背，把它毛茸茸的脑袋惬意地搁在李元莫肩膀上。
“不愧是你啊，小万人迷。”燕俊远感慨道，“这头鸵鸟昨天跑出圈了，元宵派人追了一天也没追到。”
李元莫伸手摸了摸鸵鸟的脑袋，笑了笑。
燕俊远把胡萝卜叼嘴里，咬得咔嚓响，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笑得一点也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