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眸光微动。
苏莞:“……既是长公主相召,臣女自当遵命,有劳这位姐姐带路了。”
小丫鬟连忙在前头引路,脚步匆匆地领着她离开花厅。
她们往后花园的僻静处走去。
穿过一片曲折幽深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汪碧波荡漾的人工湖。
四周垂柳依依,因着贵宾都在前头饮宴,此处安静得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微风拂过湖面。
湖边是一处没有围栏的白玉石阶,水深不见底。
小丫鬟放慢脚步,侧过身,“苏姑娘,仔细脚下。”
话音未落,她眼底凶光毕露,猛地张开双臂,使出浑身力气恶狠狠推了过来!
这里水深苔滑,若是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
苏莞早有防备,在对方侧身的时候就后退了。
小丫鬟用力过猛,双手直接推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又伸手向怀里。
苏莞抬手,“拿下。
唰!
一道灰色残影闪过。
来人精准扣住了小丫鬟的后颈,轻描淡写地一提一拽,便将她重重砸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正是那个看着模样平平、宛如账房先生的护卫。
他轻松制住了丫鬟,又从丫鬟怀里搜出一把匕首。
苏莞低头看了一眼,“此人可是练家子?”
护卫点头又摇头,“我瞧她姿态,显然学过几招把式,最多习武两三个月,还称不上练家子。”
苏莞了然。
大约是沈玥穿越后才调教的丫鬟,所以也没练多久。
苏莞:“这位姑娘,我知道你主子是谁,我总共也就得罪过那么一个人,你也不必琢磨栽赃给别人,我不会信的。”
小丫鬟眼中满是不甘。
忽然间,她脸上露出一抹决绝之色。
几乎是同一刻,护卫猛然伸出手,一把卸了小丫鬟的下巴。
紧接着反手狠狠劈在她的后颈处!
小丫鬟昏死过去。
护卫收手,“方才她想咬舌自尽。”
苏莞吸了口气,“我瞧出来了,多谢大人相助。”
护卫摇头,“小姐言重,此乃我等职责所在。”
树丛后又闪出一道人影。
一个身着墨黑锦衣、腰佩特制软剑的身影倏地出现。
苏莞心头微凛。
这一看就是高手。
旁边的护卫却低声道:“小姐,这是长公主府的暗卫。”
那暗卫朝着苏莞抱拳,很是客气地说道:“惊扰了苏姑娘。此人交由我们处置便可,殿下已等候多时了。”
苏莞松了口气。
长公主居然是真的要见自己!
她本来还以为纯粹是沈玥在编瞎话呢。
“有劳了。”苏莞想了想,“既然殿下有召,不知可否请哪位大人为我指条明路?”
暗卫给她指明方向,“姑娘往那边走。”
苏莞带着护卫穿过层层叠叠的奇石怪木,一路绕向后园最深处的幽静腹地。
又经过一片翠绿欲滴的竹林,前方豁然开朗,一座临水而建的八角飞檐暖亭映入眼帘。
护卫悄然退下了。
苏莞站在亭台前的曲桥上,不由愣住了。
亭中并未见长公主的身影,反而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男人。
他头戴银冠,一席玄色金丝滚边箭袖长袍,腰系金玉带,愈发衬托出那完美健硕的身段。
那人身形极为高大,气质却沉稳无比,宛如藏锋于鞘的绝世重剑。
偏偏又生了一张轮廓深邃、俊美如雕琢的英挺面容。
如今坐在水亭里,端的是贵气逼人。
苏莞:“???”
某位传闻中“力拔千钧、手撕刺客”的活阎王,正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见她呆呆地站在桥头,男人那双漆黑深眸中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秦晏薄唇微勾,朝着她招手,“傻站着作甚?过来。”
苏莞完全懵了,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大人怎么在这儿?!”
这可是长公主府的内宅后院啊!
这家伙前面偷偷溜入王府的庄子,如今干脆闯到公主府后花园了?
不对。
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偷偷来的。
秦晏好整以暇地向后仰靠,修长的双腿微屈,玄色金丝的袍角垂下去。
“等你呢。”
他淡淡道。
苏莞张了张嘴,小步走上曲桥,神色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圈,“不是长公主殿下要见我?”
“她是要见你,”秦晏挑眉,“只是我想先和你说几句话,她自然同意了。”
苏莞默默挪进水榭亭子里。
亭子里视野极好,周围湖泊波光粼粼,水鸟游弋翩飞。
男人面前的汉白玉石桌上,摆着一副温润细腻的和田玉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
苏莞:“大人和长公主是什么关系?”
秦晏似笑非笑,“你说呢?”
苏莞头脑风暴了几秒钟。
长公主的驸马是个文弱书生,排除。
长公主的儿子年纪小,排除。
苏莞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不会是长公主的姘头吧?!”
秦晏:“???”
男人的俊脸顿时黑成了锅底,刚端起的一盏温茶差点没当场捏碎。
姘头?!
这小混账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老子看你是皮痒了!”
秦晏从牙缝里磨出几个字,大掌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探!
苏莞惊呼一声。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纤细娇软的身子便被一条坚硬如铁的手臂霸道地捞了过去。
然后狠狠跌进了滚烫宽阔的怀抱里!
她被那高大威猛的男人完完全全圈禁在胸膛前,宛如被雄狮按在爪下的白狐。
一股带着龙涎香的热浪骤然逼近。
秦晏偏过头,薄唇含住了女孩娇嫩的耳垂!
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唔……”
微痛带着一阵触电般的酥麻,瞬间顺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苏莞浑身一软。
“小没良心的。”
男人低沉粗粝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凶狠又危险。
“老子从始至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人!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爷就在这亭子里把你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