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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宴水阁内环佩叮咚，香风阵阵。
在数名宫令女官的簇拥下，丹阳长公主缓步而出，端坐在主位的凤穿牡丹锦榻之上。
满堂宾客纷纷跪拜贺寿，气氛热闹非凡。
很快到了呈献寿礼的环节。
前头的皇室宗亲们献上各种灵芝草药、东珠珊瑚、佛经古籍。
贵重有余，新意却不足。
长公主面上只挂着淡淡的笑意。
很快，便轮到了公侯贵女。
沈玥深吸一口气，眼底闪烁着自信。
她昂首挺胸走至水阁中央，奉上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长公主殿下容颜倾城，寻常金玉之物未免落了俗套。臣女特意准备了一套‘流光金箔口脂’与‘香氛凝露’！”
沈玥昂着头，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
在她眼里，这套融合了现代“细闪口红”与“透明玻璃香水瓶”的跨时代大作，绝对能降维打击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人。
等她一举惊艳全场，再顺便推销一波自己即将开业的铺子。
到时候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侍女将托盘呈上去后。
长公主掀开盒盖瞧了一眼，顿时心下不悦。
她是先帝的老来得女，从小就得先帝宠爱，后来今上继位，对这个妹妹更是爱护。
天下各种奇珍异宝，她什么没见过？
那装香露的瓶子，透光极差，完全不如她房里的水晶净瓶。
内壁还能看到几处烧制不匀的细小气泡。
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粗糙与廉价。
长公主执起那瓶香露轻轻一嗅。
一股浓烈而刺鼻的甜腻花精味扑面而来，熏得她都有些头痛。
至于那掺了亮晶晶粉末的口脂——
她更是嗤之以鼻。
这是什么东西！
长公主平日的口脂，皆是用上品蜂蜡、极品胭脂花纯汁、浸润了顶级真珍珠粉，甚至还加了名贵中草药炼成。
都是能直接咽下肚的。
这姓沈的！
在她府邸里害人，还敢如此羞辱她。
若非是忌惮沈贵妃，她早就让人将这贱婢拖下去打死了。
长公主微微一笑，“沈姑娘，不知你这套口脂香氛，是从何得来？”
沈玥一看，顿时觉得有戏。
她就知道！
这些土包子古代人！肯定会被迷倒！
沈玥仰起头，“此物出自臣女的美妆铺子如玉阁，是最佳销量套餐之一——”
她环顾四周。
发现苏莞满脸茫然，活像个傻子，不由心下快意。
蠢货。
还想和她比？
厅堂里寂静无声。
长公主挑眉：“最佳销量？”
沈玥得意道：“便是卖的最好的！每个月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买！”
一时间周围响起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
长公主轻笑，“故此，沈姑娘是将卖给平民百姓的东西，送给了本宫？本宫是不是还要谢你大方？”
沈玥呆住了。
稍远处坐席上，定国公世子夫人于氏，看着女儿这番表演，终于忍不住出来救场了。
“殿下恕罪！”
于氏赶紧跪下，“小女笨嘴拙舌，她说的乃是口脂与香氛的组合，售卖得最多，实际卖出去的那些，配方与献给殿下的自然不同……”
沈玥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正是这样，这是臣女精心研究的方子！唯独献给殿下！”
“原来如此，”长公主笑盈盈地道：“沈姑娘好歹是公府贵女，怎么学那等下九流的市井商贾，竟然也不嫌铜臭污了身份？”
沈玥仰起头，“我凭本事赚钱，问心无愧，凭什么公府女儿就不能做生意？”
大厅里一片死寂。
长公主依然微笑，“说得好。”
沈玥以为得了长公主青眼，越发挺胸昂首，“多谢殿下。”
“此物瞧着新鲜，”长公主将盒子递给侍女，“还请沈姑娘给本宫，展示一下这口脂成色如何。”
沈玥呆了一下。
之前召集工匠批量制作化妆品时，沈玥特意和他们讨论过。
为了压低成本，她舍不得用昂贵的红蓝花色素，就用了许多朱砂！
这玩意儿少量能入药，涂在嘴上时间久了，后有诸多病症。
工匠说会烂牙龈、掉头发、甚至会疯掉。
那些亮晶晶的闪粉，也不是珍珠，而是她让人磨的劣质含铅云母粉，多用几天皮肤就会发黑溃烂。
但她想着平民百姓不会天天用，买了也舍不得多使，卖给她们也无妨。
总比没有要好吧？
她给她们一个变美的机会，她们就该感谢她了！
更何况——
现代好歹有各种安全检测工序，但凡是正规门店，总不至于太差。
这年代根本没有。
五城兵马司偶尔稽查市肆，只要亮出定国公府的背景，也很容易混过去。
沈玥还一直庆幸。
还好自己穿越成了贵族，有那么多特权，做什么事都方便。
如今，她献给长公主的这套化妆品，和铺子里卖的其实差不多。
只是在那基础上，稍微加了些东西，更香了几分。
所以她是完全不想用的。
哪怕只用一次，也如同是在涂抹毒药。
可恶。
这该死的长公主！
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公主，怎么这么多毛病！
自己好心送礼，她还挑三拣四的！
“怎么？”长公主淡淡道：“沈姑娘特制的口脂，自己都不想用？”
沈玥抿了抿唇，“臣女今日的妆容已经画好了，再用口脂只会更丑，臣女怕在殿下面前失态。”
“本宫恕你无罪，”长公主说道，“珍儿，去给沈姑娘上妆。”
旁边一位华服的女官迈步而出，带着捧盒子的侍女走过去。
沈玥嘴唇哆嗦了一下，“殿下——”
那女官神情严肃，“沈姑娘还请不要动。”
沈玥面色越发煞白。
女官面容沉静，托起沈玥的下巴，将口脂一下一下抹了上去。
沈玥想扭头，偏偏女官手指如同铁钳，将她牢牢抓住。
她丝毫动弹不得。
沈玥只能强忍着难受，任由对方在自己唇上涂抹。
这位女官化妆手艺很是高明。
苏莞在旁边瞧着，那口脂的色泽非常鲜艳，涂完了之后，竟也算与沈玥的妆容相称。
“沈姑娘的礼物果然不错，”长公主微微一笑，“不过，还是你们年轻人用的好，看看这颜色多精神。”
沈玥脸色难看得无以复加，表面还要施礼感谢。
厅堂里的气氛一时非常怪异。
接下来又是几位贵女开始送礼。
“忠勇侯府大小姐献寿礼——”
唱喏声再次响起。
苏莞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