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娘娘,臣女不敢,倒是王爷照顾我多些。”
兰太妃自然而然道:“那也是应该的,他终究年长几岁。”
苏莞本想说其实不止几岁。
忽然想起兰太妃入宫时才十五六岁,当时先帝好像已经四十多了?
顿时不敢吱声。
不对。
自己和秦晏又不是那种关系,怎么会扯到这上面了!
苏莞赶紧平复心情,“臣女是觉得,嗯,王爷比臣女聪明多了。”
外头忽然响起阴公公的声音。
“娘娘,长公主殿下来了。”
紧接着,一道爽利悦耳的女声从帘外传进来。
“母妃这里有客人呀。”
丹阳长公主挑帘而入,一身绛紫织金长裙,步子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苏莞连忙起身行礼。
“臣女拜见长公主殿下。”
“免了。”
长公主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道:“本宫没来晚吧?”
苏莞摇头。
之前兰太妃派人去毓秀宫救自己,多半是长公主的请求,长公主或许也是受秦晏所托。
苏莞:“殿下到得正是时候。”
丹阳长公主含笑点头,“那就最好,你一入宫,阿弟紧张得不行,生怕你被吃了,都要亲自杀进来了。”
苏莞:“……”
这要怎么接话?
丹阳长公主坐到了兰太妃身边,“母妃和苏姑娘聊什么呢?”
兰太妃笑道:“苏姑娘很有意思。方才还同本宫讲山石,又说最近在学射箭。”
丹阳长公主噗嗤一笑,有些促狭地看向苏莞,“早晚要学的嘛。”
苏莞:“……”
她真希望自己也会轻功,这样就能从窗户里飞出去了。
万幸的是,面前的母女俩很快开始闲话家常。
兰太妃轻声道:“大郎前些日子不是又染了风寒?如今可好了?”
“早好了。”
长公主一提起儿子便有些嫌弃。
“那小子就是自己作的,下着雨,非要去湖边捞鱼,第二日烧得满脸通红,驸马要发落下人,他还拦着,说不怪他们。”
长公主话语一顿,看到母妃满脸焦急,赶忙道:“这会子都好了,昨日还嚷嚷去舅舅府上玩呢。”
说着看了苏莞一眼。
苏莞顿时知道这说的是秦晏的镇北王府。
长公主:“我说那老虔婆和那带犊子俱在,没得丧气。”
苏莞差点笑场。
兰太妃无奈地看向女儿,“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长公主扭过头。
苏莞赶紧绷住表情。
长公主随即笑道:“又没外人。”
苏莞要绷不住了。
长公主在亲娘面前,和在秦晏面前,完全两样!
不过那时也有众多随从在侧,如今在长春宫里也只有太妃的心腹。
长公主继续道:“前日书院的先生告到府上,说二郎带着几个堂弟翻墙出去买糖炒栗子,回来时还给先生捎了一包,想堵先生的嘴,你说家里又不短他一口吃的,那街摊的东西,锅灰积了三寸厚,路上尘土飞扬的,谁知道有多少秽物沾在上头?闹肚子怎么办?我要打他,驸马还拦着……”
如此絮絮叨叨了半天。
兰太妃没忍住笑了,“倒还知道给先生带一份。”
“母妃!”长公主哭笑不得,“这也值得夸?”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从孩子的功课说到吃饭,又说到两个少年最近长了多少个头。
苏莞一边认真听,一边默默吃点心。
长春宫的小厨房手艺极好。
一碟栗粉桂花糕做得绵软细腻,甜而不腻。
兰太妃转头瞧见了,不由又笑:“你瞧咱们母女两个,只顾说自己的,把苏姑娘倒晾在旁边了。”
苏莞嘴里还有半口糕点,赶忙咽下去。
“没有没有。”
她十分诚恳地道:“娘娘这里的点心好吃得很,公子们的趣事也很有意思。”
“喜欢便多吃些。”兰太妃目光慈爱,“你平日胃口尚好?”
苏莞点头,“还成。这几日练箭,比往常容易饿。”
兰太妃赞同道:“既然练箭就该多吃些,鸡鸭鱼羊不必忌口,还有牛乳蛋羹。”
苏莞低声应是。
长公主要留在宫里用晚膳,顺便让她一起,说出宫时候一同送她出去。
苏莞也怕再被沈贵妃弄过去,闻言赶紧道谢。
晚膳摆在暖阁里,菜数不算多,却样样实在。
苏莞本以为太妃上了年纪,饮食该是清淡软烂的粥羹之类。
谁知桌上一碟酱烧羊肋排,油亮亮的酱汁裹着酥烂的骨肉。
还有一盘炙鹿肉,切得厚薄均匀,表面微微焦黄。
中间还搁了一只砂锅,掀开盖子,红烧蹄髈炖得晶莹剔透,颤巍巍地泛着油光。
素菜反倒只是零零散散几碟,外加两道汤羹。
这份量,三个人吃绝对绰绰有余,苏莞就忍不住多伸了几次筷子。
兰太妃笑眯眯看着她,“喜欢吃肉?”
苏莞继续点头,“挺喜欢的。”
兰太妃越发高兴。
京中贵女多讲究食不过三箸,尤其入宫以后,一个个拘谨得厉害,有时候盯着盘子眼冒绿光了,嘴上还要说不饿。
这小丫头倒好。
兰太妃:“你多吃些,在长春宫里,不必端着,瞧瞧你瘦得,一阵风都要吹跑了。”
苏莞暗道你也没比我胖多少,“娘娘……在臣女的同龄朋友亲戚当中,有的是比臣女更瘦的。”
兰太妃看了她一眼:“她们瘦些无妨,你可不一样。”
苏莞隐约猜到对方的言下之意,赶紧战术喝水。
长公主在旁边小酌一口,“几十斤重的长槊,阿弟能在战场上舞三个时辰,你且想想,他那胳膊一揽,若你不够结实,还不叫他给箍散了?”
苏莞差点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