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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男人的话，让陆芊荨本就不平静心动荡更甚。
“初心？”她假装镇定，用擦拭酒杯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惊讶，“先生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只是小本经营，没什么特调。”
男人指痛哭的周老大，以及那两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小弟，肯定地说：“不会错。”
他径自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修长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一杯初心，唤回本真。我要的，就是这杯。”
陆芊荨心跳得更快了，这男人不仅知道酒名，连效果都一清二楚，他到底是谁？难道是赵逸辰或者姬泰美派来试探她的？再说探子哪有这么帅的？
想到那对狗男女，她眼底闪过浓浓冷意，警惕心更重了。
“先生，您说的我听不懂。”她放下酒杯，语气疏离，“如果您想喝酒，这里有酒单。如果没事，我们要打烊了。”
这时，周老大终于从思母情深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他臊得满脸通红，看着陆芊荨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敬畏：“老板娘，不，酒神，谢谢您的酒。我周强混账了大半辈子，今天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这就回家看我老娘。以后我再收您一分钱保护费，我天打雷劈！”
说完，他掏出皱巴巴的钱包，把里面所有红票子都拍在吧台上：“酒钱，多的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然后，也不等陆芊荨反应，带着两个懵逼的小弟，脚底抹油般跑了，留下了还在风中凌乱的陆芊荨。
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悠扬的爵士背景音乐。
男人看着周老大消失的方向，淡淡道：“效果看来很显著。”
陆芊荨：“……”
她现在说那杯酒是意外还有人信吗？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男人：“先生，现在真的……”
“顾晏之。”男人打断她，报上名字，“我想请你调一杯酒，价格随你开。”
“顾先生，”陆芊荨不为所动，“我说了，没有……”
“一百万。”顾晏之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陆芊荨准备赶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百万，足够她支付下个季度的房租，还能还掉一部分迫在眉睫的贷款利息。
金钱的诱惑像魔鬼的低语，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顾先生，您可能误会了……”
“三百万。”顾晏之眼皮都没抬，直接加价，“预付百分之三十定金，稍后转账。事成之后，付清尾款。”
三百万！正好是她欠银行的那笔巨款，陆芊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急促了。这男人把她调查得一清二楚，他是有备而来！
是陷阱吗？用她最急需的钱，引她上钩。
她扫视顾晏之，他眼神平静，带着一种居于上位者的笃定，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能随手拿出三百万只为买一杯酒的人，似乎也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来算计她一个落魄千金。
“老板娘，这点钱对我来说九牛一毛，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对你，应该用处大点。”顾晏之任凭她打量自己。
“您眼睛不干吗？”陆芊荨边观察边周旋。
要不要相信他？
父亲的教诲言犹在耳：“芊荨，调酒师的手，调的是酒，稳的是心。”可父亲也说过，机会稍纵即逝。
她想了又想，内心天人交战。最终，生存的欲望压倒了疑虑。
“什么酒？给谁喝？”她还是要确定一下。
顾晏之似乎早就料到她的选择，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卡片，推到陆芊荨面前。“目标信息在这里，我需要一杯酒，让他真心忏悔，承认他做过的一切。”
陆芊荨打开纸条，上面显示：李德海，海德商贸董事长，惯用左手，嗜好古巴雪茄。
忏悔和承认，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要裁决他的意思？
她刚刚在胡乱调试，想着要如何让赵逸辰和姬泰美那两个贱人付出代价时，脑海里闪过的，就是“裁决”这个名字。
难道她的能力，还能根据她的心意，具象化出不同功能的酒？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这种酒材料特殊。”
“多久？”
“三天。”陆芊荨需要时间来验证自己的想法，并找到激发裁决效果的方法。
“可以。”顾晏之站起身，递过来一张纯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烫金的电话号码：“准备好联系我，定金稍后到账。”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芊荨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陆小姐，希望你的酒，和你的人一样，不会让我失望。”
直到顾晏之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陆芊荨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男人，太危险，气场太强，人也太帅了，一点不好惹！
她看着手里的名片，感觉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她拿起一看，是银行入账通知。
九十万，定金真的到了！
那座西装包裹的冰山竟然真的把钱转过来了。
巨大的喜悦和不安一起袭来，她真的有能力完成这杯酒吗？
接下来的两天，陆芊荨把自己关在酒吧的后厨里。
她尝试着回忆调制初心时的状态，那种极致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她尝试着调动对赵逸辰和姬泰美的恨意，将各种基酒、配料如同那天一样，凭着感觉混合。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调出来的酒，要么平淡无奇，要么味道古怪，完全没有初心那种奇异的光泽和效果。
反而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和反复尝试，她感到一阵阵精神上的疲惫，像是熬了几个通宵一样。
“这就是代价吗？”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喃喃自语。看来她的技能不是无限使用的，强烈的情绪消耗和反复尝试，会让她精神疲惫。
直到第三天下午，她无意中看到了手机上推送的本市财经新闻，赵逸辰和姬泰美携手出席商业活动，照片上两人笑容甜蜜，俨然一对璧人。
标题更是刺眼：《赵姬联姻，强强联合，昔日酒神之女已成过往云烟》。
锥心的刺痛和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她！
凭什么他们踩着她的尸骨上位，还能如此光鲜亮丽？凭什么她就要在这里为生存挣扎，连父亲留下的酒吧都保不住？
她要他们身败名裂，要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要他们跪在父亲坟前忏悔！
强烈的恨意在她胸中燃烧。
她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决绝，抓起了手边的波本威士忌，混入辛辣的苦艾酒，滴入几滴她之前尝试时不小心割破手指留下的血珠，加入冰块，用力摇晃。
“咔嚓，咔嚓……”冰块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与她内心的风暴共振。
当她将酒液倒入杯中时，奇迹发生了。
酒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泽，仔细看去，里面仿佛有暗金色光芒在流转，给人一种不祥却又威严的感觉。
一股凛冽的，带着审判意味的气息，从酒杯中散发出来。
陆芊荨看着这杯酒，心脏狂跳，应该是“裁决”没跑了。
她顶着疲惫，立刻给顾晏之发了信息：“酒已备好。”
半小时后，顾晏之准时出现。当他看到那杯暗红色的酒时，满是惊艳的神色。
“就是它？”
“就是它。”陆芊荨脸色有些苍白，“裁决，审判之酒。”
顾晏之没有多问，拿出一个特制的密封酒壶，小心翼翼地将酒液倒入其中。
“明天晚上，海天盛宴游轮，李德海会在。你跟我一起去。”
“我？”陆芊荨一愣。
“当然。”顾晏之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调酒师难道不该亲眼见证自己作品的效力吗？而且，我需要你在，确保万无一失。”
陆芊荨沉默了，她确实想亲眼看看效果，但在游轮，上流社会，那里很可能遇到赵逸辰和姬泰美，她现在还报不了仇。
“怕了？”顾晏之挑眉。
“我去，敢说我怕？我去！”陆芊荨立刻抬头，眼神锐利，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把那杯“裁决”泼到那对狗男女脸上！
……
第二天晚上，海天盛宴游轮，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一袭简洁的黑色吊带长裙，略施粉黛，肌肤胜雪，气质清冷。陆芊荨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竟让见惯美人的顾晏之也为之侧目。
“很漂亮。”他难得地夸了一句，伸出手臂。
陆芊荨犹豫了一下，还是挽住了他。既然要演戏，就演全套。
一进入大厅，陆芊荨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对顾晏之的敬畏，更多的，是对她这个陌生女伴的好奇。
“看，是顾少！”
“他身边那女的是谁？没见过。”
“长得倒是不错，哪个小明星吧。”
“等等，她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一个月前被赵少在婚礼上甩了的陆芊荨？”
“是她。她居然攀上顾少了，真是好手段。”
那些目光和议论像针一样扎在陆芊荨背上。
顾晏之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侧头低语：“不用在意他人的目光。”
陆芊荨微微一愣，冰山竟会安慰人，随即点了点头。
偏偏这时，两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端着酒杯，迎面走了过来。
赵逸辰和姬泰美。
赵逸辰看到陆芊荨挽着顾晏之的手臂，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姬泰美则是一脸嫉妒，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陆芊荨身上刮过。
“顾少，好久不见。”赵逸辰率先开口，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却落在陆芊荨身上，“芊荨，你怎么也来了？这种场合不太适合你吧？顾少是你可以攀上的？”
姬泰美立刻假惺惺地接话：“是啊，芊荨，我知道你最近困难，但也不能自暴自弃啊。顾少身份尊贵，不是你该高攀的，别到时候又惹出什么笑话，连累顾少名声。”
这话恶毒至极，直接把陆芊荨定位成了为了钱攀附权贵、不知廉耻的女人。
陆芊荨挽着顾晏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正想反击，却感觉顾晏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看向赵逸辰和姬泰美，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两只菲律宾猴子。
“赵公子，姬小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嘴下积德，祖坟安稳！”
他目光转向赵逸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赵公子，听说你最近在争取城西那个项目。巧了，顾氏刚刚决定参与竞标。”
赵逸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总，是我错了！我为刚才的顶撞给您道歉，求求您放过城西项目吧。”赵逸辰就差跪下了。
顾晏之不再看他，带着陆芊荨，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就像只是拂去了两粒尘埃，只留下赵逸辰和姬泰美歇斯底里的叫唤。
看着赵逸辰和姬泰美吃瘪的表情，陆芊荨吐出一口浊气，快意从心底升起。
虽然这不是靠她自己的能力打他们的脸，但也真的爽爆了。
然而，这开心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正在与人谈笑风生的秃顶中年男人，李德海。他的左手夹着一支雪茄，特征吻合。
顾晏之带着她，不动声色地靠近。
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
她的“裁决”，真的能像“初心”一样奏效吗？如果失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陆芊荨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她没有注意到，在宴会厅的二楼栏杆处，一道隐晦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她和顾晏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