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芊荨走到行李箱前,从最底层取出一瓶东西。
这是她父亲留下的那瓶归心,还剩最后一点底。
“东京站,我要调一杯特殊的酒。”她把酒瓶放在桌上,“这杯酒,不用归真之力,不用永恒之泉,不用七情碎片。只用我爸教我的东西,和我在七日酒吧高达十多年的经历。”
“这杯酒你已经设想好了?”夜凰问。
陆芊荨点点头。
“就叫芊里荨她。”她满怀期望说,“这是我自己的味道。”
“这是迄今为止最美妙的酒了,”夜凰两眼放光,看向顾晏之,“绝对也是顾大少最爱喝的酒!”
“酒可以是大家的,只要芊荨是我的就行!”顾晏之直接开摆,也不怕丢不丢面了。
月圆之夜,浮世绘秘境。
粉裙子姑娘坐在一棵金色的大树下,手里端着一杯酒,对面摆着一张空椅子,和一只空酒杯。
“大人,她会来的。”姬泰美站在她身后。
“要你提醒啊,”粉裙子姑娘把酒放在桌上,“我知道她一定会来。”
“那您为什么还要派人在东京设局?”
“那是我给她的考验。”粉裙子姑娘抬头望月,“如果她能不靠归真之力赢下东京,她就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如果她赢不了呢?”姬泰美话说得太快。
“笨蛋!那就说明她没资格,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她拿起那只空酒杯,轻轻摩挲杯沿,想着与陆芊荨决斗的情景,脸上笑意更浓了。
东京,决胜之夜。
陆芊荨站在吧台前,面对着台下三千名观众,和七位国际评委。
她的对手,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看不清脸,但气场极强。
他调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力量感,走的是阳刚型调酒路线。
面具男人的酒液呈暗紫色,评委喝完后,表情都变得极其亢奋,跟注射了兴奋剂一样。
他竟然在比赛现场用了某种非人的力量,用得很隐蔽,难以查证。
没有人检测出来,也就无法用铁证举报他。
不出所料,唰唰唰一顿评分,评委咔咔一顿乱夸,他综合得分9.8,几近完美。
“到你了。”面具男人退到一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一脸不屑,同时也很期待陆芊荨的表现。
陆芊荨仍是一副无敌的冷峻表情,慢慢走上前。
她没有带调酒壶,只带了一个杯子。
“看好了,我的酒,不需要摇。”她说。
这话果然惊起了评委和面具男的兴趣,他们纷纷伸长脖子,仔细看着陆芊荨葫芦里卖的什么酒?
她拿起那瓶归心,把最后的洒液倒入杯子,杯底覆盖浅浅一层。
紧接着她拿起吧台上的水壶,倒了半杯温水,用调酒勺轻轻搅匀。
最后,她摘下自己的一根秀发,放在杯口。
“这杯酒,酝酿了二十多年。”她又开启了现场解说,“从我记事起,我就在看我爸调酒,他调酒的动作,他说的每一句话,他教我的每一个配方,都是这杯酒的一部分。”
她把杯子端起来。
“这杯酒里,有我父亲的爱,有我失去一切时的绝望,有我从一无所有重新开始的勇气,有我和我的伙伴们并肩作战的每一个夜晚。”
她走到评委面前。
“这杯酒叫芊里荨她。它是我的故事,也是每一个在人生低谷中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和毅力!”
她再放下酒杯。
“它很淡,淡得像白开水。但如果你仔细品,你会发现,它的内核是甜的,是有温度的,是值得珍惜的。”
面具男嗤笑道:“得了吧,不就是不知从哪来的基酒伴水,还放头发,不怕头皮屑也扔进去了吗?”
他的话还是引起了涟漪,观众席开始窃窃私语。
好在评委们职业素养高,他们依次品尝,不受外界影响。
第一个评委喝完放下杯子,打分,主动站直,朝她鞠了一躬。
第二个评委喝完后,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第三个评委,是法国巴黎站的主评委,今天也来了。他喝完那杯酒,用颤抖的手在评分表上写了一行字:“这就是酒的本质!不是技巧,是生命。”
评分结果出来。
七票满分,综合得分10分。
竟然毫无悬念!是面具人实力太弱?是粉裙子姑娘的空城计?还是陆芊荨实力已远超期望?
面具男人在后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拨通了粉裙子姑娘的电话:“她赢了,没用任何超凡力量。”
“我猜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她远比我预想的更强,取消东京的计划,回浮世绘。”
“那月圆之夜呢?”
“直接让她来就好!”
东京的夜空,烟花绽放。
陆芊荨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奖杯,表情如同烟花般灿烂。
台下,顾晏之他们在奋力呼喊。
她赢了!赢得了奖金,赢得了七日酒吧的口碑,赢得了国外调酒市场对自己的高度认可!
四天后,陆芊荨整装待发前往浮世绘秘境。
金色大树下,粉裙子姑娘站起身,看着远处走进来的身影。
陆芊荨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束起高马尾,腰间别着冰魄刀,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酒壶,如同绝色侠女般。
“你好,我闪亮登场了,”她还挺冷静,“该你出招了。”
“不急,你先坐。”粉裙子姑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芊荨当自己家一样坐下,把酒壶放在桌上。
粉裙子姑娘回以认可的微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陆芊荨也倒了一杯。
“这杯酒,是我特意为你调的。”她举起酒杯,“起源酒,喝下去,你会知道所有你想知道的。”
陆芊荨怔怔地看着那杯酒:“你没下毒吧?”
“你试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死了就有毒,如果还好好的,就没毒。”粉裙子姑娘依旧笑盈盈。
“没想到,我陆芊荨也有这么试毒的一天,从来都是我让反派担惊受怕的,真是天道好轮回。”陆芊荨苦笑。
粉裙子姑娘也笑了,她先把酒杯举到嘴边,一饮而尽:“喏,该你了。”
陆芊荨端起酒杯,看着杯中倒映的月光。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没有犹豫,也一口炫了下去。
她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一片废墟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女人的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到下颌的伤疤。
那道伤疤,和影爵脸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你的母亲,不是沈暮云。”粉裙子姑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的母亲,是我。”
陆芊荨手里的酒杯落地,彻底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