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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门口。
秦清风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怜悯，也不是施舍。
林天龙甚至连坐姿都没换一下，只是拿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慢悠悠地抬起头。
他看着秦清风。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然后，他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
说完，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手机里又传出聒噪的音乐和傻笑声。
他转头，继续刷视频。
仿佛眼前这三个即将死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武当高徒，还不如屏幕里扭来扭去的网红有吸引力。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清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苏幕霜那张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就连一直强撑着，面如寒冰的冷月，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无视。
这是最彻底，最伤人的无视。
比任何羞辱的言语，都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们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林天龙！”
苏幕霜第一个崩溃了，她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尖利而绝望。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我师兄师姐都快死了！你没看见吗！”
林天龙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苏幕霜身上。
“哦，快死了啊。”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不正好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那个师兄，昨天不是还喊着‘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低头’吗？”
“你看，我这人多好，成全他了啊。”
“让他站着死，多有骨气，多威风。”
“噗——”
秦清风本就气若游丝，被这句话一激，心头防线彻底崩溃，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连跪都跪不住了。
“师兄！”
苏幕霜连忙扶住他，脸上满是急切。
“林天龙！你还是不是人？你没有良心居然见死不救！”
“对啊。”
林天龙很干脆地承认了。
“我是没有良心，请问，良心值几个钱？”
“看来，你们还是没明白。”
“现在，是你们求我，而不是道德绑架我。”
他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一步一步，走到厨房门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秦清风，看着扶着他痛哭的苏幕霜，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却摇摇欲坠的冷月身上。
“想活命吗？”
冷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想活命，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林天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师兄刚才说什么？‘被我懵对了’？”
他嗤笑一声。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蒙他，是在吓唬他。他到现在还觉得，他比我高贵，他向我求饶，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麻烦你们搞清楚，求人的时候，还要装出施舍的样子，好像我能给你们治是我多大福气一样。”
“你们武当山的人，都这么有意思的吗？”
一番话，像无数根针，扎得苏幕霜和冷月体无完肤。
是啊。
秦清风的话里，充满了不甘和侥幸，哪里有半点求人的样子？
他们是天之骄子，他们是武当高徒。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即便是在求人活命的时候，也放不下那可笑的骄傲。
冷月深吸一口气，那张冰封的脸上，终于彻底碎裂。
她看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秦清风，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狰狞的黑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出手？”
“你说吧……”
“秦师兄……快不行了……”
林天龙却再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失望表情。
“原来你们真的不明白……”
“我说了，态度。”
“我还没看到你们的态度。”
态度？
还要什么态度？
她们已经低头了！
她们已经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冷月看着林天龙那张淡漠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忽然明白了。
他要的，不是低头。
他要的，是他们将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骄傲，亲手敲碎了，碾成粉末，再和着血泪吞下去。
他要的，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
冷月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从她那张冰冷的脸颊滑落。
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和决绝。
“只要你出手……救他……”
她说着，颤抖的手，伸向了自己道袍的衣带。
“我……”
下一秒，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发生了。
冷月，那个冰清玉洁，如同九天玄女一般的武当高徒，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不要！”
瘫在地上的秦清风，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嘶吼出声，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师姐！你干什么！”
苏幕霜也惊呆了，她想去阻止，却被冷月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住手！”
一声娇叱响起。
是苏幕雪。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从林天龙身后冲了出来，一把抓住冷月的手。
“你们别这样！”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着林天龙，眼眶通红。
“林天龙！你够了！你快救人啊！”
林天龙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我靠！
什么情况？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把那身臭架子放下来，怎么还搞上行为艺术了？
这叫什么事啊！
林天龙只觉得一阵无语，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