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林天龙手里的排骨掉在桌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苏幕雪。
“你要见谁?”
“飞车酷男啊。”苏幕雪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头也不抬,“公司新能源汽车的代言合同还有几个细节要敲定。上次码头的事太乱了,都没顾上好好感谢他。”
林天龙喉结滚了滚。
这可要了老命了。
那个戴着头盔、骑着杜卡迪满世界耍帅的家伙,不就是他自己吗!
之前为了救场,让陈玄顶包去码头挨枪子,结果差点被黑莲的人包了饺子。
现在还要约出来当面谈?
怎么约?把自己劈成两半?
“那个……老婆啊。”林天龙干咳两声,端起水杯战术性喝水,“人家酷男可是大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找他干嘛,有事跟我说也一样,我替你转达。”
苏幕雪放下筷子,狐疑地打量着他。
“你能代表他?这可是上千万的代言合同,你能做主?”
“嘿,瞧不起谁呢。”林天龙一拍大腿,“我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行啊。”苏幕雪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就说我明天请他喝咖啡。”
林天龙僵住了。
打个屁的电话。
两个手机都在他裤兜里揣着呢。一拨号,这饭桌上就得响铃。
六奶奶在旁边笑呵呵地插嘴。
“少爷,少奶奶既然想见见你朋友,你就约一下嘛。我也多做几个拿手菜,请人家来家里吃。”
囡囡也跟着起哄。
“对呀对呀,哥哥的朋友肯定也很厉害!囡囡也想看!”
林天龙欲哭无泪。
这祖孙俩真是实力坑队友。
他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不,干脆摊牌算了?
反正自己现在也是苏家的上门女婿,展现一下实力,说不定还能增进夫妻感情。
想到这,林天龙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
“老婆,我问你个事儿啊。”
“什么事?快说。”苏幕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林天龙斟酌着字句,“你身边一个特别信任的人,为了保护你,或者出于某种迫不得已的原因,对你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你会原谅他吗?”
苏幕雪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手里的餐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信任的人?骗我?”
“对对对,善意的,绝对是善意的!”林天龙赶紧强调。
“说的好听。”
苏幕雪冷哼一声,一刀切开盘子里的牛排,“骗了就是骗了,哪来那么多借口。”
“那……你会怎么处理?”林天龙咽了口唾沫。
“拉黑。老死不相往来。”苏幕雪语气森寒。
林天龙心里咯噔一下。
“哎呀,都说是善意的谎言了,有苦衷的嘛,罪不至死吧?”他还不死心,试图挣扎一下。
“那也不行。”苏幕雪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这么信任他,他居然敢骗我?换作是我,直接剁碎了喂狗!”
“咔嚓。”
林天龙手里的筷子断成了两截。
他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被剁成肉馅的悲惨下场。
“你怎么了?”苏幕雪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有些奇怪,“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
“没……没有。”林天龙赶紧把断筷子扔进垃圾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可能是这排骨太辣了,呛着了。”
坦牌?
坦个屁的牌!
这娘们儿脾气这么爆,要是知道自己被耍了这么久,非得拿那把切牛排的刀把自己给活劈了不可。
自己装自己真累啊。
天天还得防着精神分裂。
“行了,别扯开话题。”苏幕雪敲了敲桌子,“到底能不能约出来?不能约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能!当然能!”林天龙硬着头皮打哈哈,“不过这两天肯定不行。”
“为什么?”
“他出国了!”林天龙张口就来,“对,去非洲了!那边有个矿出了点问题,他去处理了。你也知道,他们这种玩极限运动的,平时就喜欢往那些犄角旮旯跑。”
苏幕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去非洲挖矿?他不是赛车手吗?”
“副业!副业!”林天龙胡诌八扯,“人家家里有矿,赛车只是爱好。这不,老爷子一发话,只能乖乖回去继承家业了。估计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苏幕雪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有深究。
“行吧。等他回来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天龙心里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吃完晚饭。
林天龙溜达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外面的夜色发愁。
这叫什么事儿啊。
防住了黑莲的明枪暗箭,却防不住老婆的查岗。
以后还得找个机会,让“飞车酷男”彻底消失才行。
正琢磨着,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陈玄打来的。
“林爷。”电话那头,陈玄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紧张,“出事了。”
“说来听听。”林天龙吐出一口烟圈,心情正烦躁着呢。
陈玄是他安插在成家的一枚棋子,他说有事,难道是成家?
“成家那边有动静了。”果然,陈玄快速汇报道,“成刚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邪门的高手,说是要对付您。我今天去成家庄园办事,远远看了一眼,那人浑身裹在黑袍里,透着一股子死人味。”
林天龙弹烟灰的动作停住了。
黑袍?死人味?
这描述听起来太耳熟了。
“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那人带着斗笠,脸全遮住了。不过……”陈玄犹豫了一下,“我看到他手背上,有个黑色的莲花刺青。”
又是黑莲!
林天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杀机在眼底一闪而逝。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还真是阴魂不散。
之前在城隍庙宰了五个,又在天上人间收到第三块令牌,现在居然直接找上成家了。
成刚这个老狐狸,表面上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乖乖交出了一半家产,背地里居然还敢跟黑莲勾结。
真是活腻歪了。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成家,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汇报。”
“是,林爷。您自己也多加小心,那个黑袍人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比之前那个绅士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挂断电话。
林天龙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看来,成家这颗毒瘤,是时候彻底拔除了。
留着他们早晚是个祸害。
他转身走进客厅。
苏幕雪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衣,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交叠在一起,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林天龙凑过去,挨着她坐下,一只手很不老实地搭在了她光滑的大腿上。
“老婆,大晚上的还看什么文件啊,多伤眼睛。”
苏幕雪头都没抬,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
“别闹。公司刚接手了成家注入的资金和产业,一大堆烂摊子要处理。成刚虽然表面上认怂了,但交接的时候处处使绊子,好几个核心项目都停摆了。”
林天龙咧嘴笑了。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正愁找不到借口去找成刚的麻烦。
“老婆别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林天龙拍着胸脯打包票。
苏幕雪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你?你能干什么?跑去把成刚打一顿?现在是法治社会,打人能解决商业纠纷吗?”
“山人自有妙计。”林天龙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明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保证让成刚那老小子乖乖把所有项目都双手奉上。”
苏幕雪叹了口气。
虽然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每次遇到麻烦,他总能用一些出人意料的办法解决。
“你别乱来啊。成家在泸城根深蒂固,逼急了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
林天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这人最讲道理了。他们要是好好配合,我就跟他们讲道理。”
“要是不配合呢?”
林天龙转过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我就跟他们讲物理。”
第二天上午。
成家庄园。
成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正如陈玄所说,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死气,连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
“黑袍先生。”成刚停下盘核桃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那个叫林天龙的混蛋,不仅废了我儿子的手脚,还讹走了我成家一半的家产。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
黑袍人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笑声。
“成家主放心。我们组织既然接了这笔买卖,就一定会替你除掉这个绊脚石。”
“不过……”黑袍人话锋一转,“我需要你提供林天龙的全部行踪,包括他身边的所有亲人。我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成刚大喜。
“没问题!我都已经查清楚了。他现在就住在云顶天宫一号别墅,身边除了苏幕雪那个贱人,还有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丫头片子……”
“砰!”
成刚的话还没说完。
庄园两百多斤重的实木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直接被人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碎木屑夹杂着劲风,在大厅里四下飞溅。
十几个成家保镖惨叫着倒飞进来,摔在地上断胳膊折腿,哀嚎遍野。
烟尘散去。
一个穿着洗得发黄的破背心、大花裤衩,脚踩一双人字拖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掏了掏耳朵,看着太师椅上目瞪口呆的成刚。
“老成啊,大白天的关着门聊什么悄悄话呢?”
“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