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刚跪在地上。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侄子,眼底满是绝望和杀意。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这尊瘟神稳住,你特么上来就给我点火!
你是嫌成家死得不够快是吧!
成刚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一把揪住成飞的衣领,抡起胳膊。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逼兜,狠狠抽在成飞的脸上。
成飞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嘴里喷出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
他捂着脸,懵逼地看着成刚。
“大伯……你打我干嘛?打他啊!”
“我打你大爷!”
成刚双目赤红,像头护食的疯狗,一脚踹在成飞的肚子上。
成飞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成刚还不解气,骑在成飞身上,左右开弓。
耳光声在大厅里响成一片。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你想害死成家吗!”
“快给林爷道歉!快点!”
成飞被打得鼻青脸肿,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就算是头猪,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连自己那个在泸城呼风唤雨的大伯,都对这个穿破背心的男人怕成这样。
这人到底是谁?
成飞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来到林天龙脚边。
“林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凄惨,成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砰砰地磕头。
连他最后的靠山大伯都认栽了,他算个屁啊……
林天龙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对叔侄的表演,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别演了,看着倒胃口。”
成刚赶紧停下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林天龙站起身,走到成飞面前。
“古玩市场那块黑石头,是谁让你去买的?”
成飞浑身一哆嗦,哪敢有半点隐瞒。
“是……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说那块石头是个宝贝,只要我买下来交给他,他就帮我们成家拿下城南的那块地皮。”
又是金丝眼镜男。
林天龙摸了摸下巴。
看来那个被灭口的“观察者”,在死之前布了不少局。
黑莲组织在泸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男的还说什么了?”林天龙继续问。
“没……没说什么了。”成飞拼命摇头,“他只说拿到石头后,去天上人间找曼老板交接。”
林天龙点点头。
这就对上了。
第三块令牌,就是这么兜兜转转跑到曼老板手里的。
林天龙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成刚一眼。
“老成,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苏氏集团的所有项目恢复正常。”
“要是少了一根螺丝钉……”
林天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来找你讲物理。”
成刚吓得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林爷慢走!保证完成任务!”
直到林天龙那辆排气管漏风的二手雅马哈发出震天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成刚这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活下来了。
成家保住了。
成飞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凑到成刚身边。
“大伯……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啊?咱们就这么认栽了?”
成刚转过头,死死盯着成飞。
眼神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泸城,去非洲挖矿!”
“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都别回来!”
成飞傻眼了。
“大伯!为什么啊!”
“因为你特么差点把整个成家送进火葬场!”
成刚怒吼一声,一脚把成飞踹飞出去。
他转过头,看着大厅里那张化作木粉的黄花梨茶几。
心里很清楚。
泸城的天,要变了。
离开成家庄园。
林天龙骑着破摩托,迎着夜风一路狂飙。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单手捏着车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苏幕雪发来的微信。
“事情解决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大总裁那股子别扭的关心。
林天龙开怀大笑。
“马上到家,洗白白等老公哦。”
发送完毕。
不出十秒,对面回了一个“滚”字。
林天龙猛拧油门。
二手雅马哈发出一声嘶吼,朝着云顶天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一号别墅。
已经是深夜了。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苏幕雪穿着真丝睡裙,蜷缩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
听到动静,她猛地惊醒。
看到林天龙走进来,苏幕雪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板起脸。
“怎么才回来?成家那边怎么样了?”
“搞定了。”
“搞定了?这么顺利?”
“是啊。”
林天龙换上拖鞋,走到沙发旁,“成刚那老小子良心发现,哭着喊着要把所有渠道都免费给咱们用。明天一早,合同就会送到你办公桌上。”
苏幕雪狐疑地看着他。
“良心发现?成刚那种老狐狸会良心发现?你是不是又动粗了?”
“真没有。”林天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就是跟他讲了讲道理,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市场形势。他被我的商业才华深深折服,当场就顿悟了。”
苏幕雪白了他一眼。
信你个鬼。
不过只要事情解决了就好,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行了,赶紧去洗澡吧,一身的汗味。”苏幕雪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突然停住脚步。
转过头,盯着林天龙。
“飞车酷男回国了吗?”
林天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娘们儿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那个……没呢!非洲那边网不好,失联了!”林天龙硬着头皮瞎编。
苏幕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看得林天龙心里直发毛。
“林天龙。”
苏幕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最好没骗我。”
说完,她转身上楼,留给林天龙一个曼妙的背影。
林天龙站在原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两块黑莲令牌。
看来,是时候主动出击,把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了。
不然这老婆查岗的压力,比对付杀手还大啊。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林天龙穿着大花裤衩,正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喝着六奶奶熬的皮蛋瘦肉粥。
“叮咚。”
门铃响了。
正在擦桌子的六奶奶赶紧过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
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请问,林先生在家吗?”男人恭敬地问道。
林天龙端着碗走过去。
“找我?”
男人看到林天龙,立刻九十度鞠躬。
“林先生您好,我是天上人间的经理。这是曼老板让我给您送来的谢礼。”
说着,他双手将礼盒递了过来。
林天龙挑了挑眉。
曼老板?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接过礼盒,随手打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林天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邀请函。
上面用金粉印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邀请函下方,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子妩媚。
“今晚八点,城西废弃化工厂,不见不散。——你的老朋友。”
林天龙捏着那张字条。
老朋友?
黑莲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下场了吗?
他随手将邀请函揣进兜里,三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完。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礼我收了。”
林天龙擦了擦嘴,咧嘴一笑。
“今晚,我会准时赴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