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叼着烟、一脸玩世不恭的男人,两条腿肚子又开始不听使唤地转筋。
管他,开什么玩笑。
这不等于在阎王爷面前耍大刀,嫌命长吗。
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林天龙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精准地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李凯那身崭新的保安制服上捻了捻。
“料子不错,就是有点皱。”
林天龙慢悠悠地开口。
“作为我的顶头上司,你的形象代表着我们整个保安队的脸面,以后出门前记得熨一下。”
李凯的脸比哭还难看,连连点头哈腰。
“是,大哥教训的是,我回去就买个挂烫机。”
“还有。”
林天龙绕着李凯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我这个人,对生活品质有点小要求。”
“从明天开始,我的早中晚三餐,就交给你负责了。”
“记住,早餐要豆浆油条,豆浆必须是现磨的,不能兑水,油条要刚出锅的,得脆。”
“午餐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米饭要用东北五常大米。”
“晚餐随意,整个烧烤,或者海鲜大餐都行,看我心情。”
李凯听得嘴巴越张越大,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大哥,我不会做饭啊。”
林天龙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让李凯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骨头都在打颤。
“不会可以学嘛,年轻人要有上进心。”
林天龙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你看我,虽然身子骨弱,但学习能力就很强。”
“我相信你,李队长,不要让你的下属失望。”
李凯欲哭无泪。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下属对上司该有的态度吗。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下班了。”
林天龙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李凯彻底傻了,脱口而出。
“下班?大哥,这才刚上班不到一个小时啊。”
公司打卡时间是九点,现在才十点不到。
林天龙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上了年纪,觉不够睡,身子骨虚,回家补个觉不行吗。”
“再说了,你这个当队长的都在这儿杵着,我这个小兵还待着干嘛。”
“天塌下来有你顶着。”
“如果林秘书问起来,你就说我出去巡逻了,懂?”
李凯还能说什么,只能含着泪,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林天龙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
他迈着四方步,哼着小曲,溜溜达达地走出了苏氏集团的大门。
留下一脸石化的李凯和几个瞠目结舌的保安同事在风中凌乱。
这新来的两个人,到底谁才是队长。
林天龙走到路口,跨上那辆破旧的二手雅马哈摩托车。
插上钥匙,踩着启动杆。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他刚把车头调转过来,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就挡在了车前。
红叶穿着一条紧身的红色吊带裙,裙摆很短。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绑带高跟鞋。
两条白得晃眼的大长腿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惹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
她双手抱胸,挡在雅马哈前面。
“林天龙,你这是要去哪?”红叶瞪着眼睛问。
林天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视线在那两条腿上多停留了两秒。
“上班太累,回家睡觉。”林天龙拍了拍摩托车的油箱,“怎么,师妹想搭顺风车?”
红叶翻了个白眼。
“谁要坐你这破车,一身机油味。”
她走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
“有正事找你。”
“没空。”林天龙一口回绝,“我要回去给我老婆做饭了。”
红叶气得磨牙。
“你少拿苏幕雪当挡箭牌,你刚才明明说要回家睡觉。”
“睡觉之前顺便做个饭不行吗。”林天龙打了个哈欠,“你们武当的事自己解决,别什么都来烦我。”
红叶伸出手,一把按住摩托车的车把。
“这次不一样,我查到了黑莲在城东的一个地下据点。”
“里面可能有《玄天录》的线索,还有当年林家灭门案的知情人,所以,我要你帮我。”
红叶直勾勾地看着他。
林天龙摸打火机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红叶一眼。
“武当那么多人,你叫秦清风和冷月去不就行了。”
“他们俩去外地追查另一条线索了,现在泸城就我一个人。”
红叶咬着嘴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那个据点是一家地下赌场,老板是南洋那边过来的,手底下养了不少亡命徒。”
“我一个人去,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你想让我去给你当免费打手?”林天龙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不去,没好处的事我不干。”
红叶急了。
她知道林天龙的脾气,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看了一眼周围,凑到林天龙耳边。
“你帮我把这个据点端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的人情不值钱。”林天龙吐出一口烟圈,“上次你住我家,吃我的喝我的,还挑拨我和我老婆的关系,这笔账还没算呢。”
红叶气得胸口起伏。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不是经常偷看我大腿吗。”
红叶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盯着林天龙。
“你还说我腿白可长了,平时连碰都不让碰。”
林天龙挑了挑眉,诧异地看着她,非常棒没说话。
红叶深吸了一口气,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如果这次事成了,我可以给你摸一下。”
林天龙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一截烟灰掉在人字拖上。
他咳嗽了两声,上下打量着红叶。
从那张精致的脸蛋,一路往下,落在裙摆下方那片雪白上。
“就一下?”林天龙讨价还价,“这买卖不太划算啊,地下赌场那么多打手,我这身子骨吃不消。”
“林天龙你别得寸进尺!”红叶压低声音吼道,“最多一分钟!”
“成交。”
林天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人字拖碾灭。
“上车。”
红叶愣了一下,看着那辆破破烂烂的雅马哈。
“真要坐这个?”
“不坐拉倒,交易取消。”林天龙作势要拧油门。
“我坐!”
红叶咬着牙,拎着裙摆,跨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裙子本来就短,这一跨,大腿根都快露出来了。
林天龙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抱紧了,我这车起步有点猛。”
红叶翻了个白眼,双手抓住摩托车的尾架。
“少废话,赶紧走。”
林天龙猛地一拧油门。
雅马哈发出一声嘶吼,往前窜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让红叶身子往后一仰,吓得她赶紧松开尾架,一把抱住了林天龙的腰。
“林天龙你个王八蛋,你故意的!”红叶在风中大喊。
林天龙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咧嘴一笑。
“我说过了,起步有点猛,让你抱紧你不听。”
雅马哈在车流中左穿右插,引来一片骂声。
半个小时后,摩托车停在城东一条破旧的巷子口。
巷子里面是一排废弃的仓库,卷帘门上拉满涂鸦。
红叶从车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裙摆。
她瞪了林天龙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就是这儿。”红叶指着最里面那间仓库,“外面看着是废品收购站,地下有个两千平米的赌场。”
林天龙把摩托车停好,拔下钥匙。
“带路。”
两人往巷子深处走去。
刚走到那间仓库门口,两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青龙白虎的壮汉就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的?今天不收废品。”左边的壮汉粗声粗气地说。
红叶冷着脸,没有说话。
林天龙踩着人字拖,上前一步。
“不收废品,那收人命吗?”
两个壮汉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摸腰间的家伙。
林天龙动作比他们快得多。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左边壮汉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回荡。
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倒在地,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右边的壮汉刚把甩棍抽出来,林天龙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壮汉往后倒飞出去,撞在卷帘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卷帘门凹进去一个大坑。
林天龙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红叶。
“一分钟,记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