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不了!”
青面这句话落下,地下三层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林天龙扛着冷刀那把一百八十斤的大刀,脚上的人字拖踩着铁轨,啪嗒一声。
他回头看了青面一眼。
“我说,你们黑莲开会都这么墨迹?”
“打不过就摇人,摇完人还要发表感言。”
“我老婆的包子都快冷成砖头了,你赔啊?”
青面没有接他的话。
他抬起右手,袖口里滑出一枚黑色莲纹铁牌。
铁牌落地。
叮。
声音很轻。
可两边封路的血衣卫,全都往后退了半步。
冷刀单膝跪在地上,肩膀还被刚才那一下拍得发麻。他看见那枚铁牌,喉结滚了滚。
宋宇趴在地上,脸上灰一块血一块,本来已经吓得不敢吭声。
可他看见血衣卫后退,又看见通道尽头的铁门慢慢打开,眼睛忽然亮了。
铁门后面,走出十个人。
十个人全穿灰白长袍。
没有袖口红莲,也没有腰间短刀。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戴着一副薄薄的黑色手套,手套指尖泛着暗光。
最前面那人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铃。
走一步,铜铃响一下。
叮。
叮。
叮。
秦红玉被这声音弄得胸口发堵,后背贴到墙上。
“这又是什么东西?”
林天龙瞥了一眼。
“黑莲办丧事的吧。”
“牙尖嘴利!”
青面哼了一声,冷冷开口:“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死得明白,这是莲狱十煞!”
宋宇听见这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撑着地爬起来半截。
“莲狱十煞?”
“我爸提过!”
他指着林天龙,嗓音都变尖了。
“林天龙,你完了!这十个人比血衣卫还厉害,听说他们是黑莲专门养出来的杀器,杀人从来不用第二招!”
林天龙把大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磕在地上。
咚。
“宋副队,没看出来,你这解说能力不错啊。”
“等会儿我给你找个摊位,专门卖门票。”
宋宇笑得发抖。
他终于等到了。
刚才青面被压,冷刀被抢刀,血衣卫被打残,他的心一路掉到鞋底。
现在不一样了。
莲狱十煞。
这可不是混混,也不是普通杀手。
他小时候听父亲醉酒提过一次,黑莲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人,而是莲狱里养出来的怪物。
十个人能屠一个小型堂口。
别说林天龙穿花裤衩。
他今天就是穿钢板,也得被剁成馅。
宋宇越想越兴奋,鼻血糊在嘴边都顾不上擦。
“林天龙,你继续狂啊!”
“刚才不是挺能装吗?”
“现在十煞来了,我看你怎么死!”
林天龙看了看他。
“是吗?”
“不过宋副队,你这情绪起伏有点大,建议挂个号。”
“精神科我认识人,能给你插队。”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看着还在朝他龇牙的林天龙,宋宇气得够呛。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口嗨……可恶啊……
青面不为所动,猛一抬手。
十煞停下。
最前面挂铜铃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青面,我们只杀目标。”
青面指向林天龙。
“这就是目标!”
铜铃男看向林天龙,又看向他手里的大刀。
“冷刀的刀?”
冷刀被这句话刺得脸皮发烫。
“少废话。”
铜铃男笑了一下。
“冷刀,你居然被人抢了刀。”
“回莲狱后,自己去刑堂领罚吧。”
冷刀没吭声。
林天龙却乐了。
“哎,你们内部职场还挺卷。”
“难道是刀丢了要扣绩效?”
铜铃男盯着他。
“你话太多。”
林天龙点点头。
“你们自我介绍太长,我不说话怕犯困。”
“狂妄!”
铜铃男抬手。
身后九人同时散开。
通道不宽,可这十个人站位很怪。
前后左右,一下把林天龙退路卡死。
有两人贴墙。
有三人蹲身。
还有一个直接跳上废弃管道,手里滑出两枚黑钉。
秦红玉看得头皮发紧。
这不是普通围攻。
他们每个人都像算好了林天龙下一步往哪走。
宋宇也看出来了,激动得喘气都粗了。
“林天龙,你死定了!”
“这叫十煞锁龙阵!”
“我爸说过,进了这个阵,神仙也得掉层皮!”
林天龙扛起大刀,懒洋洋地看向宋宇。
“是吗?你爸你爸,你爸挺爱吹啊。”
“回去告诉他,麻烦下次吹,要吹就吹一个大的。”
“你……”
宋宇大怒,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突然发现,这货不但能打,而且嘴皮子还很利索。。不,是欠……欠得很……
“行了,到此为止吧。”
铜铃男不再废话。
铜铃一响。
十个人动了。
最先出手的不是前面的人。
而是头顶管道上那一个。
两枚黑钉射向林天龙后颈。
同一时间,左侧贴墙的灰袍人脚下一蹬,手套指尖直扣林天龙膝窝。
右边那人手掌贴地,五根细线从指间弹出,切向林天龙脚踝。
招招都阴。
不求好看,只求拆人。
林天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拖鞋。
“挺狠啊。”
他说完,脚尖一挑。
地上断掉的铁轨被他挑起半截。
铛铛两声。
黑钉打在铁轨上,弹飞出去,正好扎进头顶那人的肩膀。
那人闷哼一声,从管道上摔下来。
林天龙顺手一挥大刀。
不是砍。
是拍。
刀背横扫过去,左侧那人刚碰到他膝窝,整个人就贴着墙飞了出去,肩胛骨当场塌下去。
右边那五根细线刚缠上他拖鞋,林天龙脚腕一抖。
细线全断。
他低头看向右边那人。
“你这线质量不行,拼多多九块九买的?”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天龙一脚踩住他的手掌。
咔嚓。
黑手套裂开。
五根手指全贴到地上。
惨叫声刚起,林天龙已经提刀往前走。
铜铃男脸上那点轻慢没了。
“合杀!”
剩下七人同时变阵。
三人在前,四人在后。
前面三人袖中滑出短刃,刀刃发蓝,显然喂过毒。
后面四人掌心同时拍向墙壁。
墙缝里冒出一排排黑针。
密密麻麻,对准林天龙胸口、喉咙、小腹。
秦红玉急了。
“林天龙!”
林天龙头都没回。
“别喊。”
“喊破喉咙影响我听铃铛。”
秦红玉气得想骂人。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情贫。
铜铃男手指一扣。
墙缝黑针齐射。
林天龙把冷刀大刀往身前一竖。
叮叮当当。
黑针全打在刀面上。
有几枚贴着他耳边飞过,钉进后面的水泥柱。
林天龙看了一眼刀面上的针孔,啧了声。
“冷刀,你这刀不错啊。”
冷刀脸黑得能刮锅底。
“那是我的刀!”
林天龙抽空回了句:“现在是共享单车。”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冲进前方三人中间。
大刀太重,通道又窄,按理说不好用。
可到了林天龙手里,这玩意儿完全不讲理。
他一刀背拍下去,最前面那人双臂交叉格挡。
咔。
两条胳膊当场弯了。
第二人短刃刺向林天龙肋下。
林天龙侧身半步,刀柄往后一顶。
那人胸口塌下去,整个人滑出七八米,撞翻两个木箱。
第三人想退。
林天龙抬脚,把地上一枚黑针踢出去。
黑针擦过那人耳侧,钉住他的灰袍。
他人被挂在墙上,挣都挣不开。
“别动。”
林天龙指了指他。
“衣服挺贵,撕坏了还得赔。”
那人脸都绿了。
宋宇的笑停住了。
他看着地上躺的几个人,喉咙里像塞了水泥。
不是说莲狱十煞杀人不用第二招吗?
怎么到了林天龙这儿,变成了挨打不用第二下?
铜铃男终于亲自动了。
他脖子上的铜铃突然断开,十几枚小铃铛悬在空中,里面竟然藏着细小刀片。
他双手一推。
铃铛旋着飞向林天龙。
声音刺耳。
秦红玉捂着耳朵蹲下,脑袋发昏。
宋宇离得远,也被震得眼前发黑。
林天龙却皱了皱眉。
“吵死了。”
他伸手在刀面上一拍。
大刀发出一声长鸣。
那些铜铃被震得乱飞,有几枚直接撞回铜铃男身上。
噗噗噗。
铜铃男肩膀、大腿、小腹连中三枚。
他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铃铛。
“你……”
林天龙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铜铃男飞出去,撞到青面脚边。
林天龙揉了揉耳朵。
“差评,记得下次换个静音款。”
剩下几个十煞对视一眼,竟然没有退。
他们同时撕开衣襟。
胸口都烙着黑莲印。
青面一惊,喝道:“别用那招!”
可已经晚了。
几人胸口黑莲印发红,皮肉下有东西在游。
他们的手臂开始鼓胀,骨节撑得咯吱乱响。
宋宇刚才还怕得发抖,现在又活了。
“秘术!”
“他们要用黑莲秘术了!”
“林天龙,你完了,这回真完了!”
林天龙叹了口气。
“你这人怎么跟弹幕似的,烦不烦?”
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插。
双手从裤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枚硬币。
秦红玉愣住。
“你干什么?”
“省力。”
林天龙屈指一弹。
硬币飞出。
第一名十煞刚冲到半路,眉心被硬币打中,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倒下。
硬币弹到墙上,又折回来。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硬币在通道里跳来跳去,叮叮叮几声,几个刚要变身的十煞全被打翻在地。
胸口黑莲印还没烧起来,就被纯阳真气硬生生压灭。
最后一枚硬币回到林天龙手里。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
“看见没,这叫物理降温。”
秦红玉站在墙边,半天没说出话。
冷刀看着那枚硬币,喉咙发干。
他以前觉得自己那把刀够狠。
现在才明白,狠不狠不看兵器。
林天龙拿硬币都能把人打成这样。
宋宇彻底软了。
他刚才还指望十煞翻盘。
结果十个人,从出场到躺平,连一杯豆浆的时间都没撑住。
他看向青面,声音发颤。
“青面先生……”
“你还有人吧?”
“你肯定还有底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