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三明给县公安局局长王大伟打电话,谎称自己的小舅子韩彪一伙人喝多酒后耍酒疯把长途大客车给劫了,后被一个乘客打伤了,人现在可能在县公安局呢,看看情况不行先让他住院治疗,然后再处理。
王大伟知道葛三明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没少给他收拾烂摊子,说道:“这个韩彪是不是又惹祸了,这都啥时候还敢去抢劫长途客运车,真是胆大包天。”
葛三明说:“这个败家玩意都把我恨死了,我都巴不得把他送进去关他几年,我也好消停消停,可我们家的母夜叉不干,哭天抹泪求我让我找你救救韩彪,我要是不答应她,我担心她虎了吧唧地把我的事给说出去,那我就废了。”
王大伟当然听懂了葛三明说话的意思,他要是出事也就意味着自己出事,有些事自己和他是紧紧绑在一起的。于是说道:“三明,不是我说你,这个韩彪早晚得给你惹出大麻烦,还有你那个母夜叉,一天咋咋呼呼的也不是省心的主,你不如跟她离婚算了,免得以后坑害你。”
葛三明长叹一声说道:“我何曾不想离婚呀,可这母夜叉说死也不离,就这么跟我耗着,我也没啥办法。”
王大伟说:“这事我知道了,告诉你家母夜叉别在外面乱找人。”
放下葛三明的电话,王大伟在客厅里踱着步,眉头紧锁地思索着。他老婆蒯曼丽穿着透明睡衣从卧室里出来问道:“这么晚了,又是谁给你打电话呀?”
王大伟说:“是葛三明,他小舅子韩彪又闯祸了,带人抢了长途客车,抢完倒是跑啊,结果没跑掉,被乘客揍了一顿,这会儿在局子里关着呢。”
蒯曼丽说:“这个熊玩意儿是不是脑袋缺根弦啊?这时候还敢抢劫!你都替他擦多少次屁股了,这次别管他,直接扔监狱里算了!”
王大伟不耐烦地说:“你就别操心了,赶紧进卧室休息。”
蒯曼丽不高兴地说道:“你赶紧进来,你都两周没耕我的一亩三分地了,是不是在外面耕哪个小娘们的田了。”
王大伟怕她唠叨个不停,只好跟她进卧室耕田去了。
耕完蒯曼丽的田,她满足睡着了,王大伟可睡不着,他起身踱到书房,关上门皱着眉琢磨韩彪的事该怎么处理。这事不管肯定不行,可该怎么管呢?刑侦大队队长雷军下周就从省城医院出院回来上班了,他是谢旭东的人,这个事不能让他插手,还得让左正一去办,于是拿起手机给左正一打了过去。
左正一已经睡着了,手机铃声把他惊醒了,他拿起手机来到客厅,一看来电显示是王大伟,这么晚了来电话准没好事,他停了一会儿没有接,对方挂断了,不一会儿又打了过来,他把手机录音打开接起了电话,故意打了个哈欠,含糊着说道:“谁呀,这么晚还打电话?”
王大伟威严说道:“我,王大伟。”
左正一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局长好,有什么指示?”
王大伟缓和了一下口气问道:“你们今天晚上是不是接了一个长途大客车被抢的案子?”
左正一一听心里门儿清,这又是来打招呼说情的,连忙答道:“是接了一个报警,是中队长尚云飞带队出的,具体情况是这样……”
听左正一介绍完,王大伟问道:“这个韩彪现在在哪里?”
左正一说:“他腰部受伤了,手腕子也骨折了,尚云飞把他送到了县中医院。”
王大伟说:“我听说韩彪这几个人是喝多酒耍酒疯把大客车给劫了,然后被乘客打伤了,打伤人的那个乘客怕承担责任还跑了,你现在就去县中医院,亲自看看韩彪的伤情,让他说说真实情况,别酒后嘴没把门啥都说。另外,雷军下周出院就要回来上班了,你是喜欢在刑侦大队当队长还是去经侦大队当队长,明天上午给我个信。”
撂下王大伟的电话,左正一又把录音听了一遍,他知道这个韩彪是谁,这个事自己不办好听王大伟的意思下一步肯定没戏呀,可这是抢劫案,实打实的严重刑事犯罪,自己蹚这趟浑水风险太大了,韩彪这伙人绝对不是酒后耍酒疯抢劫大客车,肯定是有预谋的,听说是被一个黑大个把他打残的,可能还是个退伍兵,没做笔录就走了,这是为啥?
左正一想到这里看了一下墙上的钟,都十一点了,自己得赶紧去中医院,一会儿王大伟肯定会打电话问到没到中医院,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得把尚云飞叫上去陪绑,一人为私,两人为公。他穿上衣服下楼走了。
第二天一上班,左正一就来到王大伟的办公室,汇报道:“局长,我昨晚在中医院看到韩彪了,他已经醒酒了,意识完全清醒,我也和值班医生说了,今天上午他家属到了之后就给他做手术,做完手术之后再让尚云飞他们做询问笔录,咱们也得救死扶实行革命人道主义嘛。”
王大伟听完微微点了点头,夸赞道:“这事办得有点水平,你自己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左正一赶紧说道:“局长,我干刑警都小半辈子了,想调到经侦大队再锻炼锻炼,继续为局长分忧效力。”
王大伟说:“这样也好,局里的骨干都得是多面手,星期天局里开会研究,你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好,然后就准备去经侦大队报到。”
左正一立正敬礼表示感谢,然后躬身退了出来。他下楼走到自己的车边,点上一支烟,掐指一算,离星期天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自己得把韩彪的案子基本处理完,要不然自己的事还是不靠谱。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大石山镇党委书记葛三明,心里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两个人在一家茶馆见了面,葛三明懂规矩,主动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左正一的面关了机,开口道:“王局都跟我说了,非常感谢你帮了这么大的忙,这个塑料袋里是三十个,后续的事你就费心了。”
左正一笑道:“不用谢我,这都是王局安排的。我用不了这么多,具体经办人是中队长尚云飞,再给他表示表示吧。”说完就从塑料袋里取出十个递给了葛三明。
葛三明使劲握了一下左正一的手说道:“左队办事讲究,这个情我记下了。”
这边放下韩彪不说,再说钟剑锋。当天晚上他本想住在客运站附近的如家酒店,发现客车上坐在自己前排的那个姑娘也在如家酒店办理入住手续,为了避免麻烦,他当即离开,找了一家小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坐中巴回到小石山镇。
家里已经知道他今天回来,大姐夫石大山开着农用三轮车已经在镇里等着他了。
两个人见面后又在镇里买了猪肉和鱼,石大山开着农用三轮车朝家里驶去。
镇里到柳沟村能有十五六里地,走了有三四里地,钟剑锋说:“大姐夫,我来开一段。”
石大山把车停下,从前面座位下来,坐到后面的车厢里,钟剑锋坐在驾驶位置上,挂上挡一加油门,三轮车就窜了出去,欢快地朝前跑着,释放着他沉闷的心情。石大山赶忙喊道:“剑锋,你慢点,你把我的三轮车当你们军车呢,这么跑一会儿就把车颠散架子了。”
钟剑锋收了油门把速度降了下来,笑道:“大姐夫,你这三轮车动力挺好呀,起速非常快。”
石大山说道:“能不快吗,你都把油门加到底了,我从来没有开这么快过,都赶上赛车了。”
钟剑锋说:“这算啥,用不用我给你表演一个原地掉头?”
大姐夫说:“你可拉倒吧,原地掉头不得把我车轱辘都给甩出去呀,我还指望这三轮车干活呢。”
两人边聊边往前赶,这时一个瘦高个年轻人推着自行车,车后座拴着一头黄牛慢悠悠的从车旁走过,钟剑锋没往心里去,车子开能有三十多米远时,石大山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钟剑锋一脚踩下刹车,疑惑地问:“大姐夫,咋地了?一惊一乍的。”
石大山下车朝牵牛的瘦高个年轻人望去,说道:“这个人看着好眼生呀,他牵的牛好像村东头老王家的牛。”
钟剑锋说:“牛长得都一样,你咋知道是老王家的牛?”
石大山说:“你不懂,村里就那么几头牛,谁家的牛啥样大家都认识,老王家的牛平时就拴在村东头那棵老杨树下,放上草料不用管。不行,我得问一下。”说完转身就朝那个牵牛的瘦高个年轻人追了过来,钟剑锋也下车跟了过来。
追上这个瘦高个年轻人,石大山问道:“你是哪个村的,怎么牵老王家的牛?”
瘦高个年轻人顿时愣了一下,搪塞着说道:“我是镇西头道理村的,这牛是老王家卖给我的。”
石大山皱着眉说道:“我可没听说老王家要卖牛啊?”
瘦高个年轻人说:“人家卖不卖牛还要告诉你呀,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赶紧滚一边去别耽误我赶路。”说完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石大山这时已经断定这个瘦高个年轻人是偷牛贼,就说道:“这牛不是你买的,是你偷的。”
瘦高个年轻人听石大山这么说,脸色流露出惊恐之色,把后车座上夹着的镰刀拿在手中,恶狠狠地说道:“你他妈的好管闲事,信不信我用镰刀搂了你。”
石大山见这家伙真把镰刀挥舞了起来,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钟剑锋站在后面也觉得这个瘦高个年轻人不对劲,看他手里拿着镰刀瞎比画,怕伤着大姐夫,就跨步走到石大山的前面,笑眯眯地问道:“这真是你买的牛吗,你告诉我你是花多少钱买的?”
瘦高个年轻人彻底暴怒了,张嘴就骂:“滚你妈的犊子!你管老子花多少钱买的!”说着就抡起镰刀朝钟剑锋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