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尚云飞的报告,雷军立即作出反应,对尚云飞说:“你马上向王局长进行汇报,然后带上人去医院。”话音未落,他转身冲进院子,驾着警车疾驰而去。
尚云飞愣在原地,心里犯起了嘀咕:“凭啥让我向局长汇报?他才是刑侦大队队长啊。”愣了几秒,他猛地回过神来,韩彪抢劫案自己还没有办理移交手续,在流程上自己还是负责人,既然出事了,得自己先报告。这个雷大倔子,心眼儿真多,半点儿亏都不吃!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大伟的电话。
雷军让尚云飞向王大伟报告,虽然有尚云飞分析的意思,但不全是,他是要第一时间赶到县中医院,把医院监控室控制起来。他笃定韩彪是遭人谋害,医院的监控无疑是破案最关键的直接线索。他来到医院监控室,对监控管理人员亮出工作证件,说道:“我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雷军,医院发生住院患者死亡情况,请你立即配合我看好医院监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允许进入监控室。”
看守监控室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看完雷军的证件说:“警察同志,我听你的,我这就出去把监控室门锁上,在门口看着,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雷军仍不放心,跟那名中年男子走出监控室后并未离开,而是掏出手机部署工作,片刻后一名拎着电脑包的年轻警察快步赶来:“雷队,大家都到了,奔病房去了。”
雷军说:“邵木楠,你立即把医院一周以来的监控影像全部复制下来,不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监控室。”说完便快步朝韩彪的病房走去。
尚云飞向王大伟局长报告韩彪死亡情况。
王大伟没有听尚云飞的汇报,而是问道:“雷军干什么去了?”
尚云飞连忙说:“他让我向您汇报情况,随后开着警车就急着走了。”
王大伟懊恼地狠狠拍了下桌子,暗叫不好,雷军铁定是去医院控制监控室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说道:“尚云飞,你不用细说了,赶紧带人去医院把监控室控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查看监控影像。”
尚云飞似乎是琢磨过味儿来,立马带人赶到医院,刚到监控室就见邵木楠已经守在那儿,他要往里闯就被邵木楠拦了下来,说道:“尚中队长,雷队长交代不经过他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监控室,你想进入监控室去请示他。”
尚云飞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这还请示个屁,他只得悻悻地转身赶往韩彪的病房。
病房里韩彪的尸体已经盖上了白床单,雷军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值班医生韩彪的死因可能是什么?
值班医生说现在不好下结论,得做尸检后才能下结论。
雷军让尚云飞询问一下昨晚当班的协警张思跃和护理人员吴新义,并做好笔录,然后就站在一旁认真思索着。
吴新义已经给韩彩霞打了电话,告诉她韩彪出事了。
原来韩彩霞和刘春天昨夜疯狂折腾了大半宿,浑身疲惫不堪,第二天醒得格外晚,刚要再亲近一番,韩彩凤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吴新义,就接起来问道:“是新义呀,啥事这么早打电话?”
吴新义结结巴巴地说道:“彩凤姐,不好了,彪哥出事了,你快过来吧。”
韩彩凤问道:“出啥事了?”
吴新义说:“彪哥死了。”
韩彩凤听完只觉得浑身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随即号啕大哭起来。他们家就他们姐弟俩,虽然她对韩彪一天不干正事有意见,但心里对韩彪还是挺关心的,毕竟是亲姐弟嘛。
刘春天劝道:“彩凤,大早晨的小点声。”
韩彩凤抹了一把眼泪说:“我得去医院。”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
刘春天拉住她说:“你还光着身子呢,快把衣服穿上。”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跌跌撞撞跑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县中医院。
刘春天说:“彩凤,我不方便陪你上楼,我回宾馆等信,用钱你吱声,我这里有。”
韩彩凤双眼含泪点了点头。
来到韩彪病房,韩彩凤一头扑到韩彪身上号啕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道:“昨天晚上我给他送鸡汤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他把鸡汤都喝了下去,这一晚上的功夫咋说没了就没了呢?”
雷军听到这里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喝鸡汤,是不是鸡汤出了问题,于是说道:“彩凤大姐,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要问你。”
韩彩凤跟雷军来到一间没有人的病房,刑警队侦查员霍昭屹跟了过来守在了门旁。
雷军问韩彩凤:“彩凤姐,鸡汤是怎么一回事?”韩彩凤就把自己给弟弟熬鸡汤的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但中途她去会情夫的事可没说。
雷军问道:“你是亲眼看见韩彪把鸡汤都喝下去的?”
韩彩凤说:“是我亲眼看见他喝完的,他喝完我才走的。”
雷军说:“彩凤姐,为了彻底搞清楚韩彪的死因,我们要做尸检,你要有思想准备,也要做好你父母的工作,他们年纪大了,我怕二位老人家接受不了。”
韩彩凤说:“我们家我当家,我说了算,你们就做吧,一定要把原因查出来。”
医院把韩彪尸体送到太平间,雷军安排人员进行看守,防止发生意外。
回到刑侦大队,雷军和尚云飞简单对接了案情,随即启动韩彪抢劫案件的移交工作。
县刑侦大队下辖三个中队,尚云飞是二中队队长,韩彪抢劫案移交给一中队,中队长名叫严华,今年43岁,中等身材,两鬓斑白,面容沉稳刚毅,眉宇间自带刑警独有的锐利与肃穆,皮肤黝黑硬朗,浑身散发着凛然正气。只因他行事较真认死理,半点不肯变通,不光得罪了不少同僚,连个别领导也不待见他。虽说各类奖状证书拿了不少,可提拔晋级的好事从来轮不到他,他也不在意,该怎么工作依旧怎么干,大伙都戏称他为“傻黄牛”。
严华和尚云飞办完交接手续,将全套卷宗悉数接了过来。
尚云飞心里巴不得把这个烫手的案子早点交出去,可觉得脸面有点挂不住,案子办了一半交出去,给别人的感觉肯定是办案不力才交出去的,这不显得自己能力低下吗,于是阴阳怪气地说道:“严队,您可是革命老前辈,经验丰富、能力强,这个案子到你手中一定会在几天内就能办结。”
严华知道尚云飞这么说是给自己挖坑设套,不冷不热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的经验是心正案子办得就快,心歪案子办得就慢,你看着就行了。”
尚云飞被严华怼得直翻白眼,一甩袖子气鼓鼓地走了。
严华冷笑道:“小兔崽子,跟老子耍这套弯弯绕,你那点小把戏以为老子看不出来?等着瞧。”
局办公室通知雷军下午一点半去局里开韩彪团伙抢劫案案情分析会。
他下午准时来到局小会议室,进门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局里的班子成员居然全员到齐,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石岭县公安局一共有七名班子成员,分别是局长、党委书记、督察长(兼副县长)王大伟、政委(兼党委副书记)姜为民、常务副局长(党委委员)谢旭东、副局长(党委委员)乔江河、副局长(党委委员)李里家、纪检组组长(党委委员)谷丰收、政工室主任(党委委员)仲勇平。
局长王大伟脸色阴青,阴的能拧出水;政委姜为民埋着头翻着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常务副局长谢旭东闷头抽着烟,烟圈一个接一个往上飘;纪检组长谷丰收端着茶杯,目不斜视地慢慢啜着茶水;剩下三个人都盯着王大伟,好像就等他发号施令似的。
王大伟轻咳一声,装腔作势说道:“大家集中一下,我们开始开会,研究一下韩彪团伙抢劫大客车案件一事,这个案件影响非常恶劣,县里领导都过问了,现在案件已经发生半个月了,抢劫分子还没有全部落网,刑侦大队工作效率非常低下,拖拖拉拉就是结不了案,太不像话了。”
雷军一听这是明显对着自己来的,举手说道:“局长,我能说几句吗?”
王大伟不耐烦地斜着眼:“有话快说!”
雷军不卑不亢地说道:“局长批评得对,韩彪团伙抢劫案处理得非常慢,这说明刑侦大队办案效率的确很低,作为队长我有推脱不掉的责任,但我有病出院上班算今天才两天,之前一直是左正一副队长和尚云飞中队长负责办这个案子,我上班后他们也没有向我汇报进展情况,只是昨天县纪委欧阳若兰书记过问此案,尚云飞才简单跟我说了一下案情。欧阳书记批评刑警队办案效率低,谢副局长把欧阳书记的批评传达给我,我也认识到这个案件办案效率确实太低了,所以我才决定把这个案件移交给一中队办理,争取尽快结案,没曾想韩彪昨天晚上还出了意外。”雷军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王大伟被雷军这一番话怼得直皱眉,脸色阴得跟黑锅底。
副局长乔江河这时站出来说道:“雷军,不管你上几天班,你都是刑侦大队队长,不管在医院还是在单位都应该及时督导下属开展工作,这是你的工作职责。另外,你把案件移交给别的部门办理,也应该跟分管领导报告一下吧,怎么能够私自做主呢?”
雷军瞥了乔江河一眼,微笑道:“乔副局长,我不是不督导工作,我是因公受伤住的院,住院时王局长让我安心养病,把工作都交给左正一副队长处理。我把案件移交其他部门也不是不请示分管领导,当时我给王局长打了电话,可能他忙没接。”
乔江河被雷军怼得哑口无言,一张猪腰子脸涨得通红。
王大伟阴沉着脸,语气生硬地说道:“我当时正在跟上级领导汇报工作,手机调了静音。”
谢旭东不紧不慢地说道:“县纪委办公室盛志同主任也给王局长打了两个电话,王局长也没有接,这才打电话把我找去,跟欧阳若兰书记简单地汇报了一下韩彪团伙抢劫案进展情况,我向雷军传达了欧阳书记的要求,他把案件移交给别的部门,是为了把这个案件尽快处理完,这事我是知道的。”
王大伟心里暗忖这会再开下去,摆明了是要声讨自己,便故意掏出手机扫了一眼,说道:“有领导来电,我去回个电话,休会半小时。”
说完他拿着手机走了出去,也没说是哪位领导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