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纪委办公室,欧阳若兰便立即将蒋忠贤反映的问题线索,向市纪委书记秦放作了汇报。
秦放听完后沉思片刻说道:“欧阳,你把问题线索整理一份书面材料报给我,然后等我消息。”
这时去大石山镇蒋忠贤家取手机的人也赶了回来,向欧阳若兰汇报道:“蒋忠贤爱人柳絮非常配合,把那部手机找了出来。”
欧阳若兰接过手机,充上电后打开,发现手机里确实存有几段录音,时间点与蒋忠贤描述的基本吻合。她戴上耳机,仔细听了一遍,脸色逐渐凝重起来,其中一段录音内容与蒋忠贤所反映的问题高度吻合,里边有一个男子声音,听起来像是副县长尚文斌的声音。但这段录音质量一般,仅凭主观听辨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尚文斌本人,还要通过专业声纹识别技术进行特征提取和比对分析。
欧阳若兰将录音拷贝备份后,立即整理书面材料,连同蒋忠贤的手机,通过专线一并送到市纪委秦放书记手中。
秦放书记看完材料听完录音,眉头紧锁,沉默良久后给欧阳若兰打电话说:“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等把录音鉴定完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挂了秦放书记的电话,欧阳若兰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沉重,倘若蒋忠贤反映的尚文斌受贿问题属实,那石岭县的高层腐败问题便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背后,恐怕盘根错节着更复杂的利益链条。想到这里,她猛地攥紧手中的笔,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
这时传来敲门声,秘书张静茹进来说道:“书记,马上要下班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没有?”
欧阳若兰看了看表,说道:“今天没什么了,你不用等我,走吧。”
张静茹说:“您不走我哪能走呀,您都忙一天了没好好吃饭,要不我给您泡盒面吧。”
欧阳若兰知道钟剑锋肯定来接她了,说道:“不用了,我这就走。”
张静茹笑了,说道:“书记,你要学会劳逸结合,你看你三十岁不到,都有好几根白头发了。”
欧阳若兰赶紧问道:“真的假的?”
张静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递给她:“你自己看,就在鬓角这儿,银光闪闪的。”
欧阳若兰对着镜子仔细瞅了瞅,可不是嘛,三根银丝在灯光下亮得扎眼。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看来这书记当得连头发都抗议了。”
张静茹接过话头:“书记,您这是操心操的。站着别动,我把这三根抗议的家伙给你拔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冒头。”说着,她轻轻拨开欧阳若兰的头发,利落地拔掉那三根白发。
欧阳若兰哎哟一声:“你这死妮子是不是把好头发也给拔了?”
张静茹一看咯咯笑了,可不是嘛,还真带下来两根黑头发呢。
欧阳若兰掐了一把张静茹腰间软肉:“你这死妮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回头我要是秃了一块,找你算账。”
张静茹笑着躲开,说道:“书记放心,你要是秃了,我一定给你买一个高级假发。”
欧阳若兰和张静茹一起下楼,于海涛已经把车停在办公楼门口,见她们出来,连忙下车拉开车门。
欧阳若兰四下看了一下,坐进了后座。
于海涛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欧阳若兰,说道:“书记,剑锋哥在大门外等着你,他让咱们先走,他在后面跟着。”
欧阳若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于海涛把车子开到一个僻静的巷口停下,随即掏出手机给钟剑锋打电话,询问是否有尾巴跟着。
钟剑锋说:“暂时没有发现,我车就在你后面,让欧阳书记下车上我的车。”
欧阳若兰下了车,快步走向后面那辆白色SUV。钟剑锋已经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欧阳若兰弯腰坐进车里,顺手把包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钟剑锋关上车门,又四下看了一圈,然后上车启动车子向悦来招待所方向驶去。
欧阳若兰往座椅后背一靠,长长舒了口气,侧头对钟剑锋说道:“兵哥哥,犯不着天天都这么紧绷着吧?”
钟剑锋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万一出点啥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欧阳若兰翻了钟剑锋一个白眼:“咋的?要你负责你憋屈呀,还是怕我给赖上你呀?”
钟剑锋斜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扬,说道:“这咋说着说着就来劲了呢?”
欧阳若兰哼了一声说道:“这是来劲吗?这是询问。我提前通知你,春节你要护送我回京城,你负责就要负责到底。”
“我还要陪我妈过年呢。”钟剑锋嘟囔道。
欧阳若兰一听,眼睛一瞪:“咋的,我妈就不是你妈呀?”
这话可把钟剑锋给说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这……这哪跟哪啊,你妈咋能是我妈呀?”
欧阳若兰知道自己话说走嘴了,脸腾地一红,却依旧瞪着眼睛硬气道:“我说是就是,咋的你不服呀,别忘了你还欠我人情呢。”
钟剑锋无奈地摇摇头,耷拉着眼皮嘟囔道:“我说不过你,蛮横不讲理。”
欧阳若兰抿嘴笑了,说道:“我就这样,一辈子就这样,你得受一辈子,谁让你比我大了呢。”
回到悦来招待所,就见白雪姐在一楼大厅等着呢。
钟剑锋黑着脸也不说话,三个人来到白雪办公室。
欧阳若兰倒是来个恶人先告状,说道:“白雪姐,我在车上跟剑锋说,让他春节陪我回京城,他不愿意,还跟我瞪眼睛。”
白雪一听心里暗喜,这是要领剑锋回家相女婿呀,自己这个傻弟弟肯定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说道:“这事他说的不算,我这个姐姐说的算,必须陪你回去,明天姐就给你们准备回京城过春节的东西。”
欧阳若兰看着钟剑锋笑了:“听见没,白雪姐发话了,你还想不去?门都没有。”
钟剑锋瞥了欧阳若兰一眼,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说了什么。
欧阳若兰心情倒是非常好,晚饭吃了很多。
吃完饭,欧阳若兰拉着白雪回到自己房间,问道:“白雪姐,你说钟剑锋是不是有点傻,我这么暗示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差我大声喊,钟剑锋我要嫁给你了。”
白雪笑道:“我弟弟才不傻呢,他是在你面前有些自卑,你是大书记,他是小保安,这可是天壤之别呀,万一去京城你家要是不同意他咋办?他自尊心那么强。”
欧阳若兰说:“我都跟我爸妈说了,我找男朋友我自己做主,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我爸妈说不干涉我的事,只要我幸福就行。”
白雪点点头:“那就好。不过这话你得跟剑锋直接说,让他心里踏实,他这个人拐弯抹角真听不懂。”
欧阳若兰说:“我这么大的姑娘不能主动跟他表白,必须得他主动向我表白,他蔫巴巴的主意正着呢,要不然以后过日子我咋能拿捏他呀。”
白雪咯咯笑道:“若兰,你可比我傻弟弟心眼子多多了,姐给你过话,你就等着他主动向你表白吧。”
钟剑锋心里清楚,白雪姐和欧阳若兰在房间里肯定在说自己呢。欧阳若兰的心思他何尝不明白,可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小保安,人家却是从京城来的大书记,自己和人家有着天壤之别,即使欧阳若兰有想和自己好的想法,自己也不敢答应,还是老老实实当她的兵哥哥,尽自己最大努力保证她在石岭县别出事,也算是了却这段缘分吧。
想到这些钟剑锋心里不免有些酸楚,走到窗前抬头望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稀疏,寒风拂过,带着冬夜的苍凉。他在心里苦笑道:“相信命运吧,自己和欧阳若兰是有缘没份,就像这天上的月亮和星星,看着很近,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她终究是要回京城的,而自己这个小保安干到啥时候还不知道,每天能这样看着她平安喜乐,也就够了。”
钟剑锋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准备洗漱休息,这时手机嘀的一声,一条微信飞了进来,打开一看是仙鹤楼饭店周亚娟发来的:“钟剑锋,孔繁秋和杨德忠从外面带回来两个小姐吃饭,估计吃完饭要上楼休息间干那事,你带人过来抓现行吧。”
钟剑锋看完短信,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兴奋,迅速回复:“我马上带人过去,你盯住他们别打草惊蛇。”
发完微信他犯起了难,自己又不是警察,带谁去呀?念头一转就想到了谢旭东,当即拨通了他的电话。
谢旭东听完钟剑锋的叙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剑锋,你这就去仙鹤楼饭店盯着,我给东城派出所吴冬生打电话,仙鹤楼饭店正好归东城派出所管辖,让他带人过去以接到群众举报抓人合情合理。”
钟剑锋说:“这两个家伙抓住可不能轻易放出来,他们身上有货呀。”
谢旭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放心,只要抓了现行,至少先拘他个十五天,这十五天够我们用了。”
跟钟剑锋通完电话,谢旭东立即拨通了东城派出所指导员冯忠义的电话,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
冯忠义听完说道:“我早就瞅他们不顺眼,这口气憋了我多长时间了,是时候好好出口气了,我马上带吴冬生过去,让他们这次插翅难逃。”
钟剑锋挂了电话,迅速穿上外套,轻手轻脚拉开门准备下楼,这时欧阳若兰的房门打开了,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问道:“剑锋,你要干啥去?”
钟剑锋愣了一下,本想随口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可看着欧阳若兰那双清澈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好如实说道:“我接到一个信息,杨德忠和孔繁秋在仙鹤楼饭店嫖娼,我已经跟谢旭东联系好了,他让东城派出所的人过去抓现行,我现在先去盯着,别让他们跑了。”
欧阳若兰轻声说道:“那你小心点,这事你就别露面了,让派出所的人去处理就好。”
钟剑锋点点头,转身快步下了楼。夜色中,他开车直奔仙鹤楼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