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若兰家住在京城二环马桥附近的春阳小区,父母都是京城七中老师,爸爸欧阳川,今年58岁,是教数学的,还没有退休;妈妈宋慧,今年56岁,是教物理的,已经退休半年了。
老两口知道女儿带男朋友回来过年,早早就把家里里外外收拾得一尘不染,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年货。
欧阳若兰和钟剑锋坐的动车应该是下午五点多到京城南站,老两口四点多就在小区门口翘首以盼了。
妈妈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踮脚往路口张望,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到?
爸爸倒显得沉稳些,推了推眼镜说:“急什么,火车又不会飞,哪有那么快。”可他不停搓着的手,早就出卖了他心里的期待。
终于,一辆出租车拐进了小区门口,欧阳若兰先下了车,冲爸妈挥了挥手:“爸、妈,我们回来了。”
钟剑锋紧跟着下了车,双手推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行李箱,箱子上还挂着两个鼓胀得快要裂开的帆布包。
爸妈立刻快步迎了过来。妈妈一把攥住女儿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瘦了、瘦了,这一路颠簸累不累?”
爸爸则走到钟剑锋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小伙子,辛苦了。”
钟剑锋赶紧放下行李箱,微微欠身,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妈妈眯着眼睛围着钟剑锋转了两圈,频频点头,嘴里连声说道:“好,好,这小伙子够精神,赶紧回家,外面冷。”
爸爸接过一个行李箱,拍了拍钟剑锋的肩膀:“走,回家。”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楼里走,住在一楼的张阿姨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笑着招呼:“宋老师,您姑娘回来了。”
妈妈高兴地应道:“是啊,带男朋友回来过年呢。”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欢喜。
欧阳若兰家在小区二栋三单元五楼501室,是个三室一厅的老房子,虽然不太大,但收拾得温馨整洁。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干果,电视柜上还放着一盆盛开的蝴蝶兰,墙上挂着欧阳若兰从小到大的照片,整个家透着浓浓的幸福暖意。
一进门,妈妈就忙着招呼钟剑锋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递水果,嘴里不停地说:“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爸爸则从客厅角落的木质酒柜里拿出一瓶珍藏白酒,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拍了拍瓶身笑道:“晚上咱们爷俩必须喝两盅。”
欧阳若兰脱下自己的呢子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又顺手接过钟剑锋搭在胳膊上的外套,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后挂好,转身快步去厨房帮忙。
厨房里,妈妈边切菜边说:“小伙子看着不错,高高帅帅的,咋就看着有点黑呢?”
欧阳若兰笑道:“妈,他是在部队常年训练晒黑的,不是天生就黑,现在都比他刚从部队回来那会儿白多了。”
妈妈说:“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来家里你可别耍性子慢待人家,咱家可不兴这样,知道不知道?”
欧阳若兰嘻嘻笑道:“我现在可怕他了,我还敢慢待他。”
妈妈哼了一声说:“你还骗妈,你啥样脾气我还不知道,从小就爱耍小性子,歪三拉四的不讲理。”
欧阳若兰笑道:“现在跟小时候能一样嘛,你姑娘现在可是书记了。”
妈妈宋慧说:“书记咋的,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欧阳若兰撇撇嘴,不再争辩,低头洗着菜,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意。客厅里传来爸爸和钟剑锋的说笑声,她心里暖洋洋的。
时间不长,一桌丰盛的饭菜就摆上了桌。
爸爸问钟剑锋:“小钟,能喝多少?”
钟剑锋笑而未答,欧阳若兰抢着说道:“爸,他当过特种兵,酒量都训练出来了,老能喝了,您可别跟他拼酒,他一个人就能把咱们全家都喝倒。”
爸爸哈哈大笑,拍了拍钟剑锋的肩膀:“那正好,今天高兴,我喝四两,你喝六两,咱爷俩把这一瓶包圆。”
钟剑锋笑着端起酒杯:“叔叔,我敬您和阿姨。”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妈妈嗔怪道:“老头子,别喝这么急,慢点喝。”
欧阳若兰说:“妈,过年了,咱俩喝点红酒呗?”
妈妈瞪她一眼,小声说道:“姑娘家家的,有外人在,还不矜持点。”
欧阳若兰嘟囔:“他也不是外人。”
爸爸说:“就是,小钟又不是外人。大姑娘,过年了喝点就喝点吧。”
欧阳若兰这才眉开眼笑,起身去拿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和妈妈各倒了一杯。她举起杯:“爸、妈,新年快乐,祝二老越来越年轻漂亮。”
妈妈笑着端起杯,轻抿一口,目光在女儿和钟剑锋之间来回扫了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虽然事先欧阳若兰已经把钟剑锋的情况跟爸妈说了个大概,但爸妈还是想听钟剑锋自己亲口说一下。
钟剑锋瞧出了两位老人的心思,便放下酒杯,主动说起了自己家里的情况和在部队服役的往事,以及退伍后回地方当保安的经历。他说得平静而坦诚,没有刻意渲染什么。
爸爸听完,举起酒杯郑重地说:“小钟,谢谢你对若兰的照顾,有你在若兰身边我们就放心了。”
钟剑锋端起酒杯,目光真诚:“叔叔,您放心,我会一直护着她的。”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妈妈也抿了一口红酒说道:“若兰,你得想办法把剑锋的工作给调动一下,他一身本事干保安也太浪费了。”
欧阳若兰撇撇嘴说:“妈,您得问他愿不愿意让我帮忙呀?再说我现在也没这个能力。”
钟剑锋接过话头,语气平和:“阿姨,我工作的事以后我自己会解决的,不需要欧阳帮忙,她是纪委书记,不能因为私事动用手中权力,那样会犯错误的。”
爸爸听完,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轻轻点了点头:“小钟说得对,做人做事得有原则。”
这顿饭一家人吃了许久,直到爸爸脸颊泛红、眼神微醺,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席。
假期像指尖的沙般悄然流逝,眨眼工夫就到了大年初五。
这几天里,欧阳若兰带着钟剑锋游览了几处京城著名景点,自然少不了跟林薇见面。
林薇一见面就调侃欧阳若兰:“哟,这下手还真挺狠的,真把你兵哥哥给拿下了。”
欧阳若兰白了她一眼:“什么叫拿下,我们是患难与共的革命战友,志同道合的亲密同志。当然了,现在也是形影不离的恋人。”
林薇瞥了她一眼说道:“欧阳,你是不是跟我显摆?走,剑锋,我请你去全聚德吃烤鸭去,不带她,让她搁那臭嘚瑟。”
钟剑锋尴尬得不知怎么是好,欧阳若兰却笑着挽住他的胳膊:“那不行,我的人,得跟着我。”
三个人笑闹着,打车直奔全聚德。
饭桌上,林薇一边给钟剑锋夹菜,一边故意逗他:“剑锋,你说说,欧阳平时在家对你是不是特别凶?”
钟剑锋看了一眼欧阳若兰,笑而未答。
欧阳若兰立刻接话:“林薇,你别挑拨离间啊,我对剑锋好着呢,现在他的衣服都是我洗。”说着,她夹了一片烤鸭肉放进钟剑锋碗里。
钟剑锋的实诚劲上来了,说道:“你啥时候给我洗过衣服啦?”
欧阳若兰杏眼一翻,说道:“你忘了,你衬衫昨天不是我给你放到洗衣机的吗,那不就等于是我洗的。”
钟剑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林薇更是翻了个白眼,冲钟剑锋打趣道:“兵哥哥,恭喜你,你算是找着天底下头号懒媳妇了,大学时候她的衣服几乎全是我给洗的,以后有你受的。”
钟剑锋闻言,瞄了一眼欧阳若兰,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林薇,嘴角抿了抿,没敢搭腔。
欧阳若兰见状,伸手在桌下轻轻掐了他一下,嘴上却不饶人:“林薇,不许胡说,我们家剑锋就喜欢我这样的,你懂什么呀。”
三个人开了一会儿玩笑,气氛轻松而温馨。
林薇说:“不开玩笑了,说正经事,东北特色菜馆我已经都收拾好了,欧阳你那套房子我也派人收拾妥当,小学校也找好了,就在你妈家附近,过完年周亚娟一家就可以搬过来了。”
欧阳若兰笑嘻嘻的看了林薇一眼,端起茶杯递到她面前:“林薇,这事可多亏你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林薇笑着摆摆手:“跟我还客气啥,不用谢,这叫合作,周亚娟有饭店管理经验,我又想投资东北特色菜馆,特别是铁锅炖大鹅,这叫优势互补、强强联合。”
钟剑锋对林薇说道:“说到底周亚娟是因为我才给你添了麻烦,这事真得谢谢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钟剑锋:“剑锋,你这话说得我就愿意听,比欧阳说得坦诚多了。”
欧阳若兰气得直翻林薇的白眼,把一块没有肉的鸭架丢进了她的碗里。
欧阳若兰和钟剑锋初六就要返回石岭县了,爸妈给他们俩收拾东西,还特意给钟剑锋妈妈准备了一份礼物。
妈妈有点舍不得欧阳若兰走,嘟囔道:“你们这一走,家里白天又剩我一个人了,一天一点意思都没有。”
欧阳若兰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道:“妈,等我们在石岭县安顿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住几天,到时候我陪您逛逛石岭的早市,尝尝那边的特色小吃。”
妈妈皱着眉说:“我倒是想去,可我走了你爸咋办?他自己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欧阳若兰忽然想起林薇说过小学校就在家附近的话,顿时灵光一闪,拽着妈妈的胳膊晃了晃:“妈,我给您找个孙女陪您,您乐意不?”
妈妈一愣,疑惑地看着欧阳若兰:“孙女?哪来的孙女?”
欧阳若兰神秘一笑:“您就说您乐意不乐意吧?”
“乐意,当然乐意,可你得跟我说清楚,这孙女从哪冒出来的?”妈妈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
欧阳若兰便将周亚娟和她女儿周毛毛的情况细细讲了一遍,随即点开手机里毛毛的照片递到妈妈跟前。
妈妈看着照片里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毛毛,立刻说道:“我乐意,你们回去就让毛毛来,就住在咱家,我负责接送她上学。”
欧阳若兰笑道:“这回有你这个孙女陪您,您就不孤单了。”
妈妈忙不迭地点着头,乐得嘴都闭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