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开完办公室全体人员会议,就把会议情况向吕宁县长做了汇报。
吕宁听完汇报后说道:“这三位同志看起来已经不适合在县政府办公室继续工作了,陈舒副县长分管办公室,你们商量处理吧。”
申城问道:“魏立明怎么办?这小子太坏了。”
吕宁沉吟一下说道:“魏立明偷拍肯定是受人指使的,与论坛上那档子事有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先放一放别深究了,那样会影响大局和团结的,事情的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的。”
申城点点头,心里明白吕宁县长的顾虑。他来到陈舒副县长办公室,把张强、李志、魏立明的问题汇报了一下。
陈舒对张强和李志的问题没感到惊讶,倒是对魏立明偷拍吕宁县长和欧阳若兰书记感到意外,他马上联想到前一段时间论坛上出现的吕宁和欧阳若兰暧昧照片的事,是谁在背后指使魏立明偷拍的,此时他心里已经猜出七八分。自己能猜出来,相信吕宁也能猜出来,他让自己来处理魏立明,这唱的是哪一出?处理轻了他说不准会认为魏立明是自己的人,处理重了王大伟会怎么想?罢了,还是把这个烫手山芋从哪来再推回哪去。
想到这里,陈舒对申城说道:“看起来这三个人已经不适合在政府办公室工作了。张强和李志批评教育一下,让他们自己选哪个局下去得了,魏立明是从公安局调过来的,就让他回公安局,让王大伟局长自己处理吧。”
申城心里佩服陈舒对魏立明的处理,既撇清了自身的干系,又把矛盾巧妙地转移到了王大伟身上,真是深谙官场门道的老油条呀。
第二天,白雪早早就起来给钟剑锋和欧阳若兰做好早餐,两个人吃完早餐,便开车朝小石山镇柳沟村驶去。
一路上,钟剑锋心头止不住地雀跃,自己也有女朋友了,而且找的女朋友还是县纪委书记,这在家族里可是件光耀门楣的大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流露着控制不住的笑容。
欧阳若兰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钟剑锋那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剑锋,你自己傻笑啥呢?”
钟剑锋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我笑了吗?我咋不知道。”
欧阳若兰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嗔怪道:“你还跟我装傻是不是?刚才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还说没笑。”
钟剑锋嘿嘿笑道:“这不是心里美得慌嘛,就忍不住傻笑了。”
欧阳若兰当然理解钟剑锋此刻的心情,说道:“回到你家里别跟外人说我是县纪委书记,别人要问就说我是中学老师就行。”
钟剑锋说:“我早就跟我妈我妹交代好了,就说你是县里小学老师,教语文的。”
欧阳若兰嗔怪道:“干嘛说我是小学老师,不干,我要当中学老师。”
钟剑锋笑道:“我估计我妈早就跟外人这么说了,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
欧阳若兰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行吧,小学老师就小学老师,反正也是假的。”
钟剑锋说道:“知道是假的还这么认真。”
欧阳若兰噘着嘴说道:“这不也关系到我的形象嘛,不管咋地中学老师也比小学老师好听点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间,车子已经驶进了柳沟村,妈妈和二婶、妹妹小燕、姐姐大燕早已在村口翘首等候。
远远地,钟剑锋就看见妈妈站在老槐树下,正踮着脚往路口张望。
钟剑锋放慢车速,稳稳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小燕就跑了过来拉住欧阳若兰的手,甜甜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欧阳若兰被小燕一声嫂子叫得满脸通红,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妈妈和二婶、大燕姐也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朴实又热情的笑容,簇拥着欧阳若兰往家里走,钟剑锋则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来到家里,妈妈和二婶、大燕姐就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透着幸福快乐的烟火气。
小燕拉着欧阳若兰的手不肯放,把她拽进了西屋,叽叽喳喳地天南海北聊了起来。
钟剑锋则在东屋和二叔钟兴盛、大姐夫石大山聊着天。
二叔吧嗒了一口旱烟,眯着眼睛说道:“看你对象这姑娘人不错,人长得也不赖,当老师旱涝保收,也是好工作,配你小子是绰绰有余,我看你们俩处个一年半载的就结婚吧,都老大不小的。”
钟剑锋嘿嘿笑道:“不着急二叔,我怎么也得挣点钱在县里买个房子再结婚。”
二叔磕了磕烟袋锅,叹道:“房子也是个大问题,安居才能乐业呀,没个窝,心总是悬着的。”
大姐夫接过话茬:“现在不都兴贷款买房吗?不行你就先贷着,买了房再慢慢还呗。”
钟剑锋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个办法,我回县里考虑考虑这个事。”
这时大燕进屋对大姐夫说:“大山,菜都做好了,快把炕桌摆上,准备开饭。”
炕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农家饭菜,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血肠、铁锅炖胖头鱼,酱猪肘子等等,浓郁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大家都上炕盘腿坐下,这可难为坏了欧阳若兰,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哪会在炕上盘腿坐呀,来回比划了半天,两条腿怎么放都觉着别扭坐不下,身子硬邦邦的像块木板。
小燕见状忙上前亲自示范,欧阳若兰依样画葫芦试了好几次,还是坐得别别扭扭的。
钟剑锋见状赶紧下炕,把炕桌往炕边拽了拽,让欧阳若兰斜着身子坐在炕沿上,她这才勉强坐下,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小燕找出两瓶瓶装白酒,拧开瓶盖先给二叔和大姐夫的酒杯添得满满当当,又给妈妈和二婶的小瓷杯倒了浅浅一小杯。
二叔问:“剑锋不喝点呀?”
钟剑锋摆摆手,笑道:“二叔,下午我还得开车回县里,就不能喝了。”
欧阳若兰看着二叔失望的样子,说道:“剑锋,你陪二叔喝点吧,我来开车。”
钟剑锋惊讶地问道:“欧阳,你也会开车?”
欧阳若兰抿嘴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俏皮和自豪:“我在大学就学会开车了,这也是我们必修课之一。”
钟剑锋说:“你学开车也是在城里学的,跟咱山里不一样,咱这里都是盘山公路,弯多坡陡,冬天路还特别滑,你肯定开不了,还是我来开吧。”
欧阳若兰看了二叔一眼说道:“剑锋,那就你开,我陪二叔喝一瓶啤酒。”
二叔一听这话,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好嘞,就让侄媳妇陪喝一瓶啤酒。”
席间,杯盏相碰,笑声时不时飘出窗外,气氛热热闹闹的,透着一股子阖家团圆的喜庆劲儿。
二叔几杯白酒下肚,脸上泛起红光,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从张家长李家短的琐事聊到村里刚发生的新鲜事,眉飞色舞,手也跟着比划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起了村里取缔采石场和石材加工厂的事。
欧阳若兰有意问道:“二叔,那采石场取缔得咋样了?”
二叔放下酒杯,说道:“就咱村后山那几处采石场,前阵子都给封了,机器也全拉走了,这下后山可清净多啦。听镇干部说,这次上面下的力度老大了,连市里的人都下来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封得住。”
欧阳若兰说道:“我看新闻说这次县里可是下了大决心,坚决取缔那些私开的破坏生态环境的采石场和石材加工厂,还咱老百姓一片青山绿水。”
二叔喝了一口酒,咂摸了一下嘴,感叹道:“话是这么说,以前都整顿好几回了,风头一过,那些老板们就像地里的野草似的又冒出来,偷偷摸摸接着干,根本管不住。这些老板都是社会上的地痞流氓,背后都有人给撑着腰,老百姓哪斗得过他们呀。不过这回好像有点特殊,听说带头封山的是县公安局的谢老狠,这些地痞流氓都怕他,他是个六亲不认的狠人,谁的面子都不给。背地里有人放话要花钱雇人干废他。”
钟剑锋问道:“二叔,这话你从哪里听说的?”
二叔又喝一口酒说道:“去镇里赶集听别的村村干部说的。”
妈妈见大家又唠到公家事上去了,连忙笑着打岔道:“行了行了,别光聊那些糟心事,今天是咱家大喜的日子。来,若兰,你多吃点菜,这鱼是小燕早上去镇里买的,新鲜着呢。”说完就夹起一块放在了欧阳若兰的碗里。
欧阳若兰成了众人宠爱的对象,大燕和小燕都往她碗里夹菜,不一会儿,她的碗就堆成了小山。她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肴,心里暖洋洋的,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吃完饭,小燕麻利地收拾碗筷,妈妈和二婶、大燕则拉着欧阳若兰来到西屋。
妈妈拿出了一个红布包裹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玉镯,对欧阳若兰说道:“这是我妈当年给我的嫁妆,虽不珍贵,但是个念想,今天大娘就传给你了。”
欧阳若兰连忙推辞,脸涨得通红:“大娘,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妈妈却不由分说,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玉镯缓缓套进她的腕间。那玉镯温润剔透,触手清凉,似有灵性般贴合着她的肌肤,衬得她皓腕凝霜,愈发显得冰肌玉骨。
欧阳若兰低头凝视着腕间那一抹翠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眼眶微湿,轻声唤道:“妈,谢谢您。”
一声妈,叫得老太太心花怒放,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她一把将欧阳若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好闺女,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大燕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笑道:“你们婆媳俩别腻歪了,好日子长着呢。若兰,这是你妈给你的红包,拿着。”
欧阳若兰双手接过那个厚厚的红包,笑着说道:“妈,这红包先放您这儿存着,等我结婚的时候再给我。”
妈妈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傻孩子,这红包是咱们这儿的规矩,是给新媳妇的见面礼,哪能存我这呀?你只管收好。”
欧阳若兰笑道:“妈,我收下了,先放在您这里存着,我用的时候再来拿。”
妈妈无奈地摇摇头,眼中满是宠溺,只好将红包重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