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吃完饭,张立国对范春娟说道:“表姐,你认识街东村的刘大柱吗?”
范春娟微微一怔,说道:“你们说的是不是外号叫傻柱子的刘大柱呀,他媳妇我认识,叫宋香菊,经常来小卖店买东西。”
王鹏程问:“表姐,街东村离这有多远?”
范春娟说:“从这往东走,也就是二里地,你们要去我把你们送过去。”
张立国和王鹏程对视一下,同时说道:“那太好了,麻烦表姐了。”
范春娟摆摆手笑道:“自家人客气啥,走,我们这就过去。”
张立国拿好给刘大柱买的东西,范春娟领着他们朝街东村走去。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街东村,找村里人一问便来到了刘大柱家。
刘大柱媳妇宋香菊正蹲在院子里喂鸡,见范春娟领着两个生面孔的小伙子进来,连忙拍拍手上的灰尘放下簸箕,笑着快步迎过来:“春娟姐,你今天怎么有空上我家来啦?”
范春娟笑道:“香菊,这两位是我表弟,是你们家大柱的朋友,是来看大柱的,我给送过来了。送到我就回去了,店里还没有人呢。”
宋香菊连忙笑道:“春娟姐,你别急着走,进屋喝口水再回去也不迟。”
范春娟摆手道:“不了不了,店里还等着开门呢,改天再来坐。”说完转身就走了。
宋香菊目送范春娟走远,才转身招呼张立国和王鹏程:“两位兄弟,快进屋坐,我们家大柱在屋里躺着呢,不方便下炕。”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接过张立国手里拎的东西,侧身引着他们进了屋里。
刘大柱正仰卧在炕上,见张立国和王鹏程进来就是疑惑地一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张立国赶紧上前两步,按住刘大柱的肩膀说道:“大柱哥,你别动,躺着说话就行。”
刘大柱这才重新躺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们哥俩今天咋这么闲着呀?”
王鹏程说:“我们俩找我表姐办事,这不听说你受伤了,就顺道过来看看你,大柱哥,这是砸伤的呀?”
刘大柱迟疑了一下说道:“是车肇事整的。”
张立国接话道:“大柱哥,在公司没听说你开车呀?”
刘大柱垂眼叹了口气,眼神不自觉往炕头一边躲:“不是我开车,我也不会开车,是坐别人的车整的。”
这时宋香菊端了两杯水进来,放在炕沿上,接过话头说:“大柱,他们俩是街西春娟姐的表弟,是春娟姐把他们送过来的。”
听媳妇这么说,刘大柱疑惑的心情才放松一些。
张立国见刘大柱神色有些不对,便试探着问道:“大柱哥,你坐的谁的车呀?怎么伤得这么重?”
刘大柱指尖蹭了蹭炕席,眼神游离,半天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公司里一个同事的车,那天去市里给公司办事返回半路上出的事。”
张立国见他言辞闪烁,心里透亮了几分,也不再多追问,不动声色转了个话题说道:“大柱哥,你好好养伤,咱们干保安的没有个好身体肯定不行,老板要是给你个特殊活你要是顶不上去,你在公司就没法混了。像我们哥俩,现在身子板大不如从前,前一段时间老板让我们俩去干一个差事,说帮朋友出口气,这活我们俩接了,可真到地方根本打不过人家,反倒挨了一顿胖揍,回来打电话跟老板一汇报,他答应给的钱没给不说,还把我们俩臭骂了一顿,说我们俩是废物点心,啥事也干不了,白养了你们这么久。”
王鹏程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嘛,老板一天神秘兮兮的,说话不算数,一点也不讲究。”
刘大柱长叹一口气没有说话,宋香菊在一旁接话说道:“你们公司老板就是不讲究,我们家大柱替他们办事伤成这样,就给付个医药费,剩下啥也不管了,这个月的工资都没给开。”
张立国听完这话,故意拉长声调叹了口气,顺着话说道:“嫂子,你说得对,我们给老板办过几次事了,答应的钱都没全给,我们有心找他要钱,可又不知道他是谁,这钱也没法要。”
听张立国这么说,刘大柱怀疑地问道:“你们俩以前经常给老板办事?”
王鹏程连忙抢着开口:“可不是怎么的,前两天医院那档子事就是我们俩干的,当时差点就折在里边了,结果事后老板说我们办事不力,就给了点订钱吗,剩下的钱一分钱都没给我们。”
刘大柱已经听说有人去医院刺杀钟剑锋的事,一直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听王鹏程这么一说,心里登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哥俩做的,这两货比自己狠多了,自己只是玩了个跟踪,他俩可是玩命的主呀。
张立国见状,趁热打铁地说:“大柱哥,咱们这些保安都是给老板卖命的,他有事就找咱们,可咱们有事找谁呀,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们哥俩决定了,以后老板有啥事再找我们俩肯定不干了,跟他干老是觉得不靠谱,他这么不讲究万一哪天他出事了不得把咱们哥们先撂了啊。”
刘大柱听了这话,心头不由得一紧,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兄弟说得对,老板有些事办得是不地道,咱们这些跑腿卖命的,到头来啥也捞不着。”
张立国见刘大柱有些松了口,便顺着话头说:“大柱哥,你在集团公司本部当保安,我们哥俩在下面玫瑰歌舞厅当保安,也接触不到集团公司领导,你说老板到底是谁呀,我们想反映个啥事都找不到正主儿,你说这钱的事找谁要呀。”
刘大柱无奈地说道:“我跟你们一样,也不知道老板是谁,我自己垫付了不少医药费,至今也不知道该找谁报销。别看我在集团总部当保安,也没见过老板,有事全是电话联系,我猜老板应该是集团的某个副总,一把手是新来的,杨德忠已经进去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了。”
张立国和王鹏程对视一眼,佯装惊讶地说:“啊?大柱哥,你也猜不出老板是谁?”
刘大柱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要是知道老板是谁,还能躺在这儿干瞪眼?总得找他要个说法不是,但我猜想就是集团公司苗胜和邢立春他们俩其中的一个。”
张立国见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不能再唠这个事了,再唠就容易引起刘大柱的怀疑了,于是话锋一转,说道:“大柱哥,你这伤养好了,还能回去当保安吗?”
刘大柱叹了口气,说:“不回去了,你嫂子也不同意我再接着当保安了,这次差点把命搭上,她也怕了。”
张立国点点头,表示理解,说道:“我们哥俩也不准备干了,如果能找到老板,把以前的钱要回来点那就更好,找不到也就认了,往后咱们多联系,互相有个照应。”
王鹏程也附和道:“对,大柱哥,以后有啥事需要我们哥俩帮忙的你就言语一声,咱们兄弟之间别客气。”
刘大柱听了这话,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说:“行,咱们就多联系吧。”
张立国和王鹏程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便起身告辞。宋香菊要留吃饭,两人推辞说找表姐还有事,便离开了刘大柱家。
两人走后,刘大柱靠在床头,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宋香菊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到他手里,轻声问道:“这两个人真是你哥们呀?”
刘大柱说:“算不上啥哥们,都是公司保安,在公司碰到点个头的交情,没什么往来。”
宋香菊说:“没啥交情,那他们怎么会来看你?”
刘大柱说:“我听他们话的意思好像是在打听老板是谁,好找老板要钱。”
宋香菊皱了皱眉,低声问道:“那你知道老板是谁吗?咱们也得找他要钱,给他办事伤成这样,他就这样不管了?”
刘大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在集团总部当保安四五年了,到现在也不知道老板是谁,不过我估摸啊,老板不是苗胜就是邢立春,可具体到底是哪个,我也拿不准。”
宋香菊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要是能把老板找出来,咱们也跟着沾光,这医药费可不能白搭。”
刘大柱闻言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少打这个主意,你以为老板是好惹的善茬?这家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咱们还是别掺和这事,平白惹祸上身。”
宋香菊问道:“那张立国和王鹏程他们俩不怕呀?”
刘大柱说:“这两个家伙看样子也是玩命的主,跟我不一样,咱们有家有孩子,就认了吧,这次没撞死我就算烧高香了,这活不能再干了,我好了之后就老老实实在家种地。”
宋香菊问:“跟你同车的那两个人呢?”
刘大柱说:“那两个人就是蹭破点皮,车烧了之后把我送回公司人就没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宋香菊叹道:“就你是个倒霉蛋,撞成这逼样。”
张立国和王鹏程走出街东村,沿着村道往镇里走去。
王鹏程边走边问道:“立国小哥,你看我配合你配合得怎么样?这小嗑留缝留得是不是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张立国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真是滴水不漏,撒谎脸都不红了,你啥时候去好兄弟运输公司上班了,还考票开大货车,你啥时候考票了?我咋不知道呢?”
王鹏程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搓着两只手说道:“这不都是早晚的事吗,师傅都答应给拿钱了,回去咱俩就去报名不就成了吗。”
张立国说道:“我看你就是在你表姐面前臭显摆,目的不纯啊。”
王鹏程挠了挠后脑勺,故意装傻充愣道:“我目的不纯吗?我自己咋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张立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没再拿着这个话题打趣,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钟剑锋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