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长时间,雷军就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钟剑锋把自己制止两车人员斗殴的经过,详细跟雷军介绍了一遍。
雷军听完说道:“剑锋,多亏你出手及时制止,要不然肯定会发生严重的械斗事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他停顿了一下,关切地看向钟剑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钟剑锋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没事,我在想这两伙人是什么来路,会不会有黑衣帮的影子,要好好查一查。”
雷军点点头,目光凝重:“我会好好查的,这两伙人在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期间顶风作案,胆子也太大了,必须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钟剑锋对雷军说:“报案是周浩天报的,就让他跟你们去做一下笔录吧,我就不露面了,还要值班。”
雷军点点头,周浩天坐上雷军的车,离开了小区去刑侦队做笔录。
警察带着那两伙人也都上了车,现场很快恢复了平静。
钟剑锋回到值班室,端起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眉头微蹙继续思索刚才发生的事。这两伙人是什么原因开车追逐斗殴,而且下手如此狠辣,明显不是普通的街头纠纷,难道石岭县城还有另一个黑社会帮派存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好耐心等待雷军的审讯结果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周浩天被雷军派车送了回来。
周浩天推门踏进值班室,钟剑锋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去:“怎么样?笔录做完了,听到点消息没有?”
周浩天拽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水杯仰头灌了一口凉白开,抹了抹嘴角才开口说道:“雷局长说了,初步审讯,这两伙人都是城东建材市场的,可能是因为争夺市场地盘引发的冲突。”
钟剑锋闻言眉头皱了皱:“城东建材市场?史胖子他们就经常在那里揽活干活呀。”
周浩天说:“剑锋哥,你就别着急了,明天雷局长就能审出结果。”
钟剑锋点点头,然后又问道:“浩天,你说这两伙人能不能跟黑衣帮有关系?”
周浩天愣了一下,摇摇头:“这个不好说,黑衣帮的势力遍及整个县城,今天咱俩趟了这趟浑水,说不准还惹了麻烦,以后出门得小心点才行。”
钟剑锋点头道:“是得加点小心,浩天,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周浩天应了一声,起身离开值班室。
钟剑锋独自坐在灯下,打开手机,观看起自己录的视频,反复看了几遍,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视频里两伙人推开车门冲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出手招招直奔要害,一眼就能看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绝不是普通市井混混能比的。
钟剑锋将视频发给雷军,附带了一段语音:“雷局,从视频中看,这两伙人不像是普通的街头混混,动作明显经过专业训练,恐怕背后有组织撑腰,建议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
雷军秒回:“知道。”
第二天,钟剑锋上午在宿舍睡了一觉,临近中午时,接到欧阳若兰的电话,让他到纪委接她一趟。钟剑锋洗漱完换上一身干净的迷彩服,开车来到县委大院,接上欧阳若兰。
欧阳若兰上车后,钟剑锋问道:“欧阳,去哪里?”
欧阳若兰翻了他一个白眼,嗔道:“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是不是忘了,去小石山镇登记。”
钟剑锋惊讶道:“还真去登记呀?”
欧阳若兰伸手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这个人,都跟我睡完觉了还不去登记,你想赖账不成?”
钟剑锋高兴地说道:“哪能呢,做梦都想这一天,马上就走,一分钟也不耽误,我给大姐夫打电话,让他拿我的户口本提前送到镇里等着咱们。”
车子一路向小石山镇方向驶去。欧阳若兰懒懒靠在副驾驶座上,脸上浸着满满的幸福笑意,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山景,轻声问道:“剑锋,你说咱们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钟剑锋握着方向盘,笑道:“你负责好好当官,当一个干事的清官,我负责挣钱养家糊口,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
欧阳若兰轻轻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说好了,咱们就过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将来我把京城的房子卖了,就在乡下买一个带大院子的房子,把你妈和我爸妈都接过来,让他们没事养点花种点菜地,带带孩子,颐养天年。”
钟剑锋伸手握住欧阳若兰的手,笑道:“我们共同努力,这个理想一定能实现。”
车子很快驶入小石山镇,大姐夫石大山已经等在镇政府的门口了。
钟剑锋和欧阳若兰来到镇政府民政结婚登记窗口,填表、照相、签字盖章,一切流程顺利而迅速,等了不到一个小时,两本崭新的结婚证就递到了两人手中。
欧阳若兰捧着红彤彤烫着金箔的结婚证,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凹凸的钢印,眼眶一点点漫上水汽,微微泛红。
钟剑锋搂住她的肩膀,低声笑道:“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欧阳若兰破涕为笑,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你也跑不掉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小长工,敢跟我嘚瑟就皮鞭子伺候。记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是咱俩结婚登记纪念日,不许忘了。”
钟剑锋用力点了点头,把自己那本结婚证交给大姐夫石大山说:“大姐夫,帮我把这个带回去给我妈,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石大山乐呵呵接过结婚证,满脸都是喜色,说道:“怎么不跟我回家吃饭呀,这大喜事可得好好庆贺庆贺。”
钟剑锋摇头道:“今天就不了,欧阳事多,这就得赶回去。”
石大山也不强留,笑道:“那行,我这就回去给大娘报喜去。”
钟剑锋和欧阳若兰掉转车头往县返,眼看着就要到县城入口,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史胖子打过来的。接起来就听史胖子说:“师傅,出事了!”
钟剑锋一听赶紧把车靠路边停了下来,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慌。”
史胖子喘着粗气说:“不是我出事了,是我在半路上遇到事了,我开车和小师奶在市里买完东西往回赶,在盘山公路一个拐弯处,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掉路基沟里了,侧翻在沟里边,我报警了,车里的人咋整呀。”
钟剑锋着急地说道:“你报完警赶紧救人呐,还等啥呀?”
史胖子担心地说:“别再像您似的,救完人再把我给赖上,那可就麻烦了。”
钟剑锋说:“你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把人救出来再说,想着别造成二次伤害。”
史胖子挂断电话,连忙把轻卡往路边多挪了挪,随后和佟小英快步走到翻车的位置,扶着路基边坡蹲下来,俯着身子朝下喊道:“里面人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沟里的车传来虚弱的声音:“救……救命……”
这段路基沟不算深,也就一米多,史胖子纵身跳了下去,仰头对上面的佟小英说:“你去车上把我那把扁头撬杠拿来,我先把车门撬开救人。”
佟小英赶紧跑回轻卡,在工具箱里翻出扁头撬杠,又快步跑回来递给史胖子。史胖子接过撬杠,把撬头对准驾驶员侧变形车门的缝隙,咬着牙往下一用力,居然真把变形的车门撬开了,车里困着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史胖子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割断了安全带,问道:“大哥,你还能动不?伤着哪儿了?”
秃顶中年胖男人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腿……腿好像卡住了,动不了。”
史胖子探头一看,是座椅前移把腿卡住了,于是说道:“我使劲把座椅往后拽,你自己试着往外爬。”说完,他弓起脊背叉开双腿,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座椅边缘,肩膀绷着咬着牙用尽全力往后一拽,座椅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硬生生向后滑动了些许。秃顶中年胖男人趁着座椅松动的间隙,咬着牙连蹭带挪把肿起来的腿从缝隙里抽了出来,钻心的疼让他倒吸了好几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满了冷汗。
史胖子扶着他慢慢爬出驾驶室,然后又去拽副驾驶位置上的年轻女子。女子看起来三十来岁,额头有点血迹,但意识还算清醒。从车门拽出她有些困难,只有从前风挡处拽出来。但前风挡玻璃已经碎裂,玻璃碴子像犬牙一样交错着,一不小心就会划伤皮肤。
史胖子对佟小英说:“你到车上把捆货的绳子解开,把包装用的棉被拿过来。”
佟小英不敢耽搁,赶紧转身跑回停在路边的轻卡,解开捆货的绳子,把盖在包装箱上的厚棉被抱了过来,铺在前风挡处支棱的玻璃碴上,这才慢慢把副驾驶座位上的年轻女子拽了出来,小心翼翼扶到路边路基上坐好。
秃顶中年胖男人连声道谢,史胖子擦了把汗说:“别客气,救护车和交警应该快到了。”
年轻女子哭咧咧地问秃顶中年胖男人:“你看我脸花了没有,要花了我饶不了你。”
秃顶中年胖男人赶紧仔细看了一下,安慰道:“没事没事,就是额头擦破点皮,脸没花,养几天就好了。”
史胖子和佟小英相视一笑,心想这女人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脸花没花,便拿着包装棉被和撬杠回到轻卡边。
佟小英看了眼车上,有两个空箱子的位置,惊讶地喊道:“智学,不好了,丢了两个箱子。”
史胖子先是一愣,随即蹦上车,一看可不是咋的,少了两个箱子,一个箱子是电视机,一个箱子是热水器,他气得直骂:“操他妈的,肯定是咱俩忙活救人的时候被偷的。”于是问道:“小英,你刚才看没看见有车辆经过这里?”
佟小英说:“好像有一辆三轮车经过,我当时光顾着拿包装棉被了,没注意看他们。”
史胖子说:“你在这里等警察来,我开车去追三轮车。”
佟小英说:“你可注意安全,别太冲动。”
史胖子应了一声,腾地跳上轻卡,把车厢里晃散的货物又简单捆绑紧,发动引擎,轰着油门就朝三轮车可能逃离的方向追了出去。
追到一个岔路口,史胖子猛地刹住车抹了把汗,心里转了个弯:“这辆三轮车偷了东西,肯定不敢继续沿主路走,多半会拐下岔道找地方藏起来。”想到这里,他也从主路上拐了下来,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乡路往前开,追了大约有三四公里,果然发现前面有一辆三轮车正在突突地往前疾驶,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轻卡怒吼着冲了上去。距离越来越近,史胖子按了两下喇叭,三轮车不但没停,反而加速朝前猛打方向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道。
史胖子骂了一声,将车超了过去,停了下来,拿着扁头撬杠站在路边,可那土道太窄,三轮车进去没走两步,突突地颠了两下就熄了火,不得不停了下来。
史胖子快步走了过来,看着三轮车上两个包装箱冷笑道:“孙子,你倒跑呀,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偷东西竟敢偷到老子头上来了,看起来你们俩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三轮车两个男子神色慌张,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其中一个瘦高个赔着笑脸说:“大哥,误会,我们就是路过捡了两个箱子,不知道是您的。”
另一个矮胖子则恶狠狠地瞪着史胖子,低声对瘦高个说:“跟他废什么话,他就一个人,弄他。”
矮胖子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刃,就朝史胖子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