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钟剑锋开车来接欧阳若兰。一上车她就说道:“老公,今天和海涛去大石山镇石岩村了,秘密见到了郑小雅,谈得很好,她接受了我的建议,她的房子让他哥来住,她以外出看病的名义先离开石岩村一段时间,我明天陪她去京城,先到林薇饭店去打工,我跟林薇说好了,这样她的安全暂时就没有问题了。”
钟剑锋说:“可得保好密,要是走漏了风声,咱们不光白忙活一场,还给林薇平白添了麻烦。”
欧阳若兰说:“你就放心吧,我都跟她说好了,谁都不要告诉,目前就咱们三个知道,我假都请好了,明天你把我们俩送到市里,我们俩坐动车去京城,然后我陪思琪姐一起回来。”
钟剑锋点头道:“但愿真心换真心,郑小雅能够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这样咱们也不算瞎折腾一场。”
欧阳若兰说道:“我从她眼神里看出来她心里有事,只是现在还拿不准该不该说而已,我们需要耐心等待。”
钟剑锋指尖轻轻敲了下方向盘,微微颔首,目光凝视着前方攒动的车流,沉吟道:“雷军跟我说了葛三明和王大伟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也查明了邵云鹤利用假身份已经跑到澳洲去了。”
欧阳若兰应道:“雷军都向我汇报了,看起来石岭县的问题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韩彪、钱多宜、张丛林、王大伟、葛三明的死,都不是孤立事件,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背后肯定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在操纵着这一切。”
钟剑锋眉头拧成一团,声音沉得像坠了铅::“欧阳你自己的安全决不能掉以轻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提防狗急跳墙的人,不行明天还是我陪你们去京城吧。”
欧阳若兰摇了摇头说:“不用,你在家还要照顾悦来招待所呢,我自己会更加小心的,你就放心吧。”
钟剑锋知道拗不过她,轻叹一声只好依着她,两个人回到家吃过晚饭,欧阳若兰收拾了一下明天要带的换洗衣物,又给郑小雅打了电话,让她明早五点在家等着。
由于明天要起早去大石山镇接郑小雅,钟剑锋和同事串了一个班,晚上不去值班,确保自己能休息好。
欧阳若兰见钟剑锋转身要回宿舍休息,登时凤眼一瞪,开口说道:“今晚不许走,在家陪我。”
钟剑锋笑了,只好乖乖地坐到沙发上。
第二天,钟剑锋开车把欧阳若兰和郑小雅送到市里高铁站,目送她们检票进站后,他在路边一家小饭店吃了一屉鲜肉包子,才驱车往回赶,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路上几乎已经没有车了。走到离县城大约还有五十公里的一个转弯处,只见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姑娘,不停向他挥手。
钟剑锋放慢车速,将车缓缓停在姑娘身前,落下车窗问道:“怎么了?车出毛病了?”
那姑娘急得眼眶泛红,说道:“大哥,我的车坏了,突然打不着火了。”
钟剑锋把车靠边停好,走过来说道:“别着急,我帮你看看。”他上车打了两下火没有反应,转头对那姑娘说:“应该是电瓶或者是电路出问题了,不用仪器一时半会还真查不出来。”
那姑娘焦急地说道:“那怎么办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钟剑锋皱了皱眉,说道:“我车里有牵引绳,我在前面牵引,你在后面能开不?”
那姑娘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慢点我能开。”
钟剑锋从后备厢取出牵引绳,把自己的车慢慢挪到合适位置,将牵引绳牢牢系在两车的挂钩上,又俯下身拽了拽连接处,确认结实不打滑,才直起身冲那姑娘挥了挥手说道:“走,慢点开,打开双闪跟紧我。”
牵着故障车往县城走,钟剑锋把车速压得格外低,开得小心翼翼,五十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快到八点才堪堪进了县城。
把车送进修配厂后,那姑娘对钟剑锋说:“大哥,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个饭吧!”
钟剑锋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就是顺道搭个手的事,谁出门在外还没个难处呢。
那姑娘却显得十分过意不去,坚持要请吃饭,钟剑锋因为还要着急回去接班,就推辞掉了。
那姑娘见钟剑锋执意要走,也不好再强留,说道:“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呢?我叫王思彤,咱俩加个微信吧,以后保持联系。”
钟剑锋拿出手机说道:“我叫钟剑锋。”说完两个人互加了微信。
那姑娘心里显然十分高兴,脸上浮起甜甜的笑意,说道:“钟大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我好好谢谢你。”
钟剑锋笑着摆了摆手问道:“王思彤,你还要去哪里?我顺路把你送过去把。”
王思彤说:“钟大哥,那就麻烦你把我送到政法小区吧。”
钟剑锋点了点头,说道:“行,上车吧,正好顺路。”
王思彤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感激地说道:“钟大哥,你真是好人,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车坏在半路上的情况,你要是不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钟剑锋说:“现在司机只会开车,都不会修,你以后出远门开车,最好事先检查一下,免得上路出问题,既麻烦又不安全。”
王思彤赶紧点头说是,又问道:“钟大哥,你经常跑长途吗?我看你对车非常熟悉呀。”
钟剑锋笑了笑,说道:“也不算经常跑,这都是在部队里学的。”
一听钟剑锋是当兵的,王思彤眼睛陡然亮了一分,原本客气的语气里悄悄添了几分亲近,说道:“我就喜欢当兵,上大学的时候部队来学校招兵,我就要去当兵,可我爸就不让我去。”说到这里,话音慢慢低下去,语气里蒙着几分化不开的忧伤。
钟剑锋说:“当兵挺苦的,你爸是关心你,怕你到部队吃苦,你得理解。”
王思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来到政法小区门口,钟剑锋把车停稳,王思彤解开安全带,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顿了顿,没有立刻推开车门,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钟大哥,过两天我请你吃饭,一定得来。”
钟剑锋说:“行,有时间我一准参加。”
王思彤这才开心地下了车,钟剑锋开车离去,她站在原地挥着手,目送车子的影子渐渐远去,直到红色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拐弯处,才慢慢转身走进了小区大门。
回到青翠园小区把车停好,钟剑锋赶紧来接班,保安小张说:“剑锋哥,你要是有事这个班我替你值了。”
钟剑锋说:“事都办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小张应了一声离去。
钟剑锋坐下喝了一口凉水解渴,这才觉觉得肚子空空发饿,心里暗忖要是欧阳在家,早就把热乎饭菜端到跟前了,还是有老婆好啊。他正在感慨呢,手机响了,一看是史胖子打来的。
就听史胖子在那头说道:“师傅,装修活今天都干完了,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一天,明天彻底打扫卫生,完了之后你过来验收,师奶交给的任务我算是圆满完成了。”
钟剑锋说:“好,今晚值班安排好,再安排人给我送几个包子来,我还没吃饭呢。”
史胖子笑道:“咋整的还没吃饭呢,师娘生气没给你做饭呀?”
钟剑锋没好气地说道:“别贫嘴,赶紧送过来得了。”
放下电话,钟剑锋从值班室里走出来,恰好一辆黑色轿车徐徐开过来,司机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把闸杆打开放行。
钟剑锋走过来说:“先生,这辆车没有在小区登记过,请问您是业主还是来找人?”
开车的男子把车窗降下来,一把摘下鼻梁上的墨镜,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地说道:“你个臭看门的怎么这么多事儿?我都来过好几趟了,回回都被你揪着问东问西磨磨唧唧的,赶紧开门让我进去,我是去B区三栋一单元找人。”
钟剑锋抬眼一看,心里暗乐,原来是这陈舒,这家伙一天不落来的挺频呀,还敢跟老子耍横,今天就是卡着不让你进,看你能拿老子怎么着?于是微笑道:“先生,小区有规定,不是业主的车不能往里进,您要是想进去找人,最好先把车停到小区外面的公共停车位,然后给您要找的业主打电话让她出来接您。”
陈舒下车来到钟剑锋面前,极其生气地说道:“你这个人是他妈的死犟眼子啊,我再说一遍,我去的是B区三栋一单元找人,赶紧给我开门。”
钟剑锋依旧不紧不慢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那抹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却愈发犀利了:“先生,不管您去哪栋哪单元找人,都得按规矩来,如果你跟我说话再骂骂咧咧的,我可就要报警了。”
陈舒一听“报警”两个字,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嘴里嘟囔了几句,终究没敢再骂脏话,但脸却气得煞白,只好把车倒出去停到小区外面的公共停车位,这才拿出手机给王丹丹打了过去。
不一会儿王丹丹穿着家居服快步走了出来,远远地就朝陈舒挥了挥手。陈舒见她出来,这才把心头的火气压了压,怒目瞪了钟剑锋一眼。
王丹丹走到陈舒面前拉起他的手走到钟剑锋面前,面带嘲讽地说道:“你呀真是狗眼看人低,这是你们县长知道不知道?以后记着点,他来了赶紧放进来,别次次都让我下楼来接。大傻逼,真是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
钟剑锋见王丹丹这么羞辱自己,顿时来了火气,心里骂道:“这对狗男女,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还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刚要回怼几句,见王丹丹拉着陈舒的手已经走远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正这时,史胖子开着三轮车赶了过来,下车把两屉包子递给钟剑锋,问道:“师傅,脸色咋不好呀,饿蒙了?”
钟剑锋接过包子哼了一声说道:“被狗男女气的。”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史胖子一听来劲了,嘴里骂道:“这俩货是不是不想好了,搞破鞋还敢公开叫板,不行明天我就去县政府给他嚷嚷出去。”
钟剑锋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别惹事,捉奸捉双,没有真凭实据你瞎嚷嚷啥呀。”
史胖子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师傅,那就得想办法把这对狗男女摁在被窝里,那不就有真凭实据了吗?”
钟剑锋说:“行了,这事你就别瞎操心了,赶紧回招待所值班去吧。”
史胖子应了一声,跳上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钟剑锋经史胖子这么一提醒,心里倒是真琢磨起怎么收集陈舒的证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