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天从别克4S店回到医院,钟剑锋就让田野回去休息。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浩天问道:“剑锋哥,你的伤没事吧?”
钟剑锋轻笑道:“没事,皮外伤,没伤到骨头,缝了八针。”
周浩天长叹了一口气:“剑锋哥,这几天你是不是冲到什么了?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桩桩都是要人命的事,我想想都后怕,要不你找个先生看看吧。”
钟剑锋笑道:“咋的,你还信这套啊,这是我跟他们进行的殊死斗争,知道不?越是这样,就说明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懂不懂?”
周浩天问L:“那今天这事咋算?”
钟剑锋笑道:“今天这事是碰巧赶上了,你说赶上了咋整,不能瞅着不管呐,那可是三十二个孩子呀。”
周浩天说:“剑锋哥,这不是懂不懂、管不管的问题,这是要命的问题,不管咋说你以后都得更加小心,玩命的事还是悠着点。”
钟剑锋说:“别说我的事了,说正经事,车看得咋样了?”
周浩天说:“看好了别克GL8艾维亚,顶配商务款,45万,看田队长面子又给便宜了3万,最后42万,我给思琪姐打电话了,思琪姐同意,后天提车。”
钟剑锋感叹道:“还是思琪姐有钱,一台车就花四十多万,这不就是屁股底下坐着两栋好楼嘛。”
周浩天笑道:“要不咋说思琪姐是大老板呢,人家这档次咱们一辈子都赶不上。不过我开上这么好的车在石岭县也算风光了,谁家娶个媳妇、嫁个姑娘啥的我这车也能拿得出手了。”
听周浩天这么说,钟剑锋立刻严肃道:“浩天,你可不能拿这车干私活,思琪姐信任你,你不能干丢脸的事,那样会让人瞧不起的。”
周浩天脸一红,说道:“剑锋哥,我就是这么一说,我能干那掉价的事吗,那样的话我咋在思琪姐和白雪姐面前抬头呀。”
钟剑锋点点头,说道:“你到医院附近找个宾馆休息吧,我这里没啥事。”
周浩天仔细查看了钟剑锋的伤口,又给他把水杯倒满放好,这才放下心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静了下来,钟剑锋心里泛起一阵小小的兴奋:今天不光救下了三十二个孩子,自己还当上了正式警察,这可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欧阳若兰打来的。
“老公,你回来了吗?”欧阳若兰问道。
钟剑锋说:“没有,车看好了,但没有货,得等一天,后天才有货,我和浩天后天回去。”
欧阳若兰高兴地说道:“老公,思琪姐今天已经和县政府正式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了,柴市长和省文旅厅米松厅长参加了签约仪式,今晚省电视台能播放,一会儿你想着看,我今晚不回家里,在单位加班,明天纪委和监察局合并就正式公布了。”
钟剑锋说:“你自己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放下电话,钟剑锋的心情愈发畅快,一桩桩好消息就像涨潮的浪头,接二连三往心上涌,根本挡都挡不住。他赶忙打开电视,搜索Z省新闻频道,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新闻时间了,他正了正身子,准备看省电视台的新闻。
这时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周大刚,接起来就听他说:“钟老弟,晚上想请你吃饭,听说你出门了。告诉你我们和曲部长考察回来了,我们准备在石岭县投资办采石场和石材加工厂,明天我们回舟山市再仔细商量一下,过几天就回来签协议,这得谢谢老弟你牵线搭桥。”
钟剑锋笑道:“你们满意就行,等你们回来咱们好好聚一下。”撂下周大刚的电话,他难掩兴奋,握拳轻轻砸了一下床头,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顺着心口慢慢涌了上来,这种感觉比中了大奖还让人愉悦。
正想着,电视里已经响起了熟悉的新闻前奏曲,Z省电视台新闻联播准时开始,第三条新闻就是石岭县政府与大通国际投资集团公司投资合作签约仪式的画面,钟剑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钟剑锋在医院又待了一天,第三天提完新车,周浩天便开着新车回石岭县,田野则派总队管人事的郭兵,开着钟剑锋的车,陪同他直接去小石山镇办理他的档案和组织关系,然后又把他送回了县里。
回到石岭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送走郭兵之后,钟剑锋回到宿舍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仔细洗漱了一番,便来到值班室值班。
王军正在值班室替钟剑锋值班,远远见他走路一歪一歪晃悠着过来,便开口问道:“剑锋哥,咋的了?”
钟剑锋笑道:“腿扭了,不碍事,你回去休息吧,我值班没事。”
王军说:“剑锋哥,我看你走路挺费劲,正好物业服务台里边有一副拐杖,拿来给你用吧。”
钟剑锋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腿,笑道:“拿过来一个就行,我拄两天。”
王军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根拐杖回来递给钟剑锋。他拄着拐杖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试着慢慢走了两步,落脚的时候力道刚好,感觉稳当还不错。
王军笑着说道:“剑锋哥,那你就在值班室先待着,一会儿晚班人就来接班了。”
钟剑锋点点头,坐到值班室里。
欧阳若兰今天已经把手中的事都处理完了,晚上下班便和于海涛打车回到了青翠园小区。看到钟剑锋坐在值班室里,过来说道:“剑锋,你回来咋不告诉我一声呀,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钟剑锋拄着拐站起来笑道:“我下午三点多就回来了。”
欧阳若兰一眼瞥见他拄着拐杖,连忙快步走过来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咋还拄上拐了呢?”
钟剑锋说:“不小心把腿扭了,没啥事。”
欧阳若兰心疼地说:“你呀,总是这么不小心,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钟剑锋摆摆手,笑道:“真没事,就是扭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你先上楼吧,我交完班就上去。”
欧阳若兰心疼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钟剑锋和接班的保安交完班,拄着拐就朝A区二栋一单元走来,冤家路窄,正好碰到王丹丹往B区三栋走去。
王丹丹看到钟剑锋拄着拐的样子,愣了一瞬,随即嘲讽地笑道:“哟,这是咋的了,咋还拐上了呢,是被驴踢的还是被猪拱的?”
钟剑锋停下脚步,淡淡勾了勾嘴角,不无讥讽地说道:“不是被驴踢的,也不是被猪拱的,就是看那对狗男女不小心扭了一下。”
王丹丹一听这话,脸颊霎时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吼道:“姓钟的,你骂谁是狗男女呢?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钟剑锋拄着拐杖,不急不缓地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王丹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您可别多心,我可没说您,我说的是那对狗男女,跟您没有关系。”说完,拄着拐杖哼着小调,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王丹丹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冲着钟剑锋的背影狠狠地啜了一口:“呸,一个臭保安也敢在老娘面前指桑骂槐。”她气得咬牙切齿,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是打给陈舒的。
陈舒接起电话问道:“宝贝,有啥事?”
王丹丹压着怒火说道:“还不是那个姓钟的臭保安,我见他拄拐了,就随口讽刺他两句,他居然指桑骂槐地骂我是那对狗男女,这不明显说咱俩吗,你真得想个办法好好治治他。”
一提钟剑锋,陈舒心里猛地就是一咯噔,这家伙能说出狗男女这样的话,说明他已经注意到王丹丹和自己的关系了,看起来王丹丹那里自己不能随便去了,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县长,他要是拿到王丹丹和自己在一起的证据那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陈舒马上在电话里说道:“丹丹,你不要惹这个姓钟的臭保安,显然他已经知道咱们俩这种关系了,万一这犊子使坏害咱俩,那咱俩可得不偿失了,他是光脚的,咱们可是穿鞋的,咱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你消消气,以后我找机会收拾他。”
王丹丹一听这话,心里立刻冷静下来,自己和陈舒这种关系这个时候要是被捅出去,对自己没什么好处,陈舒完蛋了自己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于是马上换一副笑脸嗲声嗲气地说道:“我听老公你的,你以后有机会一定收拾他,替我出口气。”
放下电话,王丹丹使劲跺了一下脚,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钟剑锋上楼,欧阳若兰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问道:“老公你咋才上来呢?”
钟剑锋就把刚才在楼下和王丹丹斗嘴的事说了一下。
欧阳若兰笑道:“你咋跟小孩子一样呢,非得跟她一般见识呀。”
钟剑锋愤愤地说道:“这个坏女人,上次说我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这次又说我拄拐是被驴踢的、还是被猪拱的,我还不回敬她几句呀。”
欧阳若兰听完说道:“她说你吃不上四个菜你还就吃不上呀,以后我天天给你做五个菜,比四个菜还多一个呢。你的腿是咋扭的呀?”
钟剑锋吃了一口菜说道:“下车没踩稳摔了一跤,把腿给别了一下。”
欧阳若兰心疼地看了一眼他的腿:“一会儿你把裤子脱了我看一下,用不用上药?”
钟剑锋说:“不用上药,估计就是把筋抻了,调整两天就好了。”
欧阳若兰又给钟剑锋盛了一碗汤,说道:“我还忘告诉你了,曲部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介绍的三个丹山市老板有意来石岭县投资石材生意,她让我谢谢你,如果投资的事能落地,她的招商引资任务就算完成了,这可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钟剑锋笑道:“人家帮助你,你不得把这个人情还回去呀。”
欧阳若兰撇了一下嘴说道:“我们是工作上互相帮助、互相支持,啥人情啊,整的那么俗?”
钟剑锋放下饭碗,嘿嘿一笑:“啥俗呀,就用老百姓话说得了。我问你,新希望公司咋不参与古街路文旅项目竞争了呢?”
欧阳若兰说:“我看新希望公司根本就是个皮包公司,没什么实力,先前调子喊得那么高,其实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就想投机取巧浑水摸鱼捞一把,通过古街路文旅项目一较真就露馅了。人家思琪姐签完正式协议,当天就把三个亿打进了项目专用账户,过两天第一期就开工建设,这新希望公司能比得了吗。思琪姐跟我说了,你们好兄弟运输公司要做好准备,项目土石方活可都给你们。”
钟剑锋眸子猛地亮了,激动得一下子站起来,顾不得腿上不便,在屋里一瘸一拐走了两步,说道:“这还得买大车呀,就凭现在的三轮车可不行。”
欧阳若兰白了他一眼:“看把你急的,不买大货车咋干活呀?我和白雪姐都商量好了,把招待所楼房抵押贷款买车,如果钱还不够,就把我京城的房子也抵押贷款。”
钟剑锋心头一热,激动地抱住欧阳若兰狠狠亲了一口,转身抓过拐杖就往外走。
欧阳若兰说:“你要干啥去?”
钟剑锋说:“我得把智学他们找来好好商量一下。”
看着钟剑锋匆匆离去的背影,欧阳若兰忍不住弯起眉眼笑了,心里暗道,这个大傻子也知道着急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