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钟剑锋把欧阳若兰送到悦来招待所,然后就打车回青翠园上班去了。
白雪已经把给邱云朵和宫小娜的早餐都准备好了,对欧阳若兰说道:“走吧,咱俩去医院吧,我再把昨晚跟云朵沟通的情况跟你说一下。”
原来,邱云朵是石岭县松岭镇东岭村人,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是残疾人,母亲身体也不好常年有病,家里十分困难。她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就出来打工挣钱补贴家用和给母亲看病,她先到一家服装店给人家看摊卖衣服,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见她长得好看,就对她起了歹心,一次带她出去吃饭,故意把她喝多了,带到宾馆侵犯了她。她酒醒之后又羞又怒,就要报警。
老板说:“你报啥警,是你主动要和我睡觉的,我又没强迫你,你还收了我的钱,即使警察来顶多按卖淫嫖娼来处理,我是一个男的无所谓,你是一个黄花大姑娘,传出去你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再说了我把咱俩办事的视频都录了下来,你要敢报警,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你全家都跟着你丢人现眼。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跟着我。”
那时候邱云朵刚步入社会,本就不谙世事,被老板这番话给吓住了,只能把屈辱和眼泪偷偷咽进肚子里,忍气吞声地继续在店里待着干活。可那老板得寸进尺,隔三差五就来侵犯她。后来她实在受不了,就离开了这家服装店,到一家饭店当服务员。到这家饭店后,厄运同样跟随着她。饭店老板见她模样清秀,就总逼着她陪客人喝酒,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为了挣钱给母亲治病,也只能压下委屈,强装笑脸挨个应付。有一回她喝多了,老板把她扶到自己的办公室,在沙发上把她侵害了,事后她没有吵闹,只是向老板要了五千块钱作为补偿,老板痛快地给了她。就这样,她开始放纵了自己,在这家饭店干了一段时间,就来到云鹤山庄做出台小姐了。
欧阳若兰听完,表情渐渐沉了下来,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现在为富不仁的人怎么这么多?他家就没有姐妹吗?真是一帮畜生。”
白雪无奈说道:“是啊,云朵这姑娘命苦,像云朵这样的女孩子很多呀。”
欧阳若兰心里不好受,暗暗发誓要在自己职权范围内,严惩那些玩弄女性的腐败分子,于是说道:“白雪姐,云鹤山庄是王大伟的窝点,县里某些人肯定没少去那里寻欢作乐,云朵在那里做出台小姐,一定知道不少事情,我不方便多问,你多关心她一下,了解一下那些人的情况。”
白雪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办。”
安排妥当后,欧阳若兰到医院给张副院长打了招呼交代好,随后就去上班了。
来到病房,宫小娜说:“白雪姐,你那么多事,咋又来了呢?”
白雪笑了笑说道:“早餐都带来了,你们俩趁热吃吧。欧阳也来了,她给云朵安排完看病的事又去上班了。”
宫小娜接过早餐给云朵端了过去。
邱云朵接过早餐轻声说道:“欧阳姐那么忙,还过来管我看病的事,白雪姐,你们真是我的大恩人呐。”说着,滚烫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白雪说:“别想那么多了,把病治好再说。小娜,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上午你陪着云朵做检查,住院费我又存了五千,你们就不用管了。”
望着白雪离去的背影,宫小娜转头对邱云朵轻声道:“云朵姐,咱们可真是遇到大好人了,欧阳姐那么大的官都没有嫌弃咱们,看起来还是好人多呀。”
邱云朵喝了一口小米粥说道:“咱们也得做一个让人瞧得起的人,不能再干那让人瞧不起的活了。”
宫小娜说:“云朵姐,咱能干啥呀,一没钱,二没势。三没技术。”
邱云朵说:“我认可回家种地,再也不做卖身的营生了,再做我就对不起白雪姐和欧阳姐,也沾污了两位姐姐的名声。”
宫小娜听完邱云朵这番话,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望着邱云朵,轻轻点了点头:“等你病好了,咱就回老家吧。”
欧阳若兰在办公室,听取了姜斌对孙守德东郊沙场初步调查情况的汇报。
姜斌打开笔记本说道:“调查显示东郊沙场存在严重的越界采砂和偷漏税情况,环境破坏也非常严重……,具体数字还在调查统计过程中。”
欧阳若兰听完说道:“孙守德这个沙场开了这么多年,出现这么多问题,监管部门难道都视而不见吗?看来这里面不只是企业的自己问题,监管层面恐怕也有猫腻。”
姜斌点头道:“这是石岭县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采石场和石材加工厂何曾不是这样?某些县领导在这些企业中都有干股,利益牵扯都很深。根源在上头,上行下效,利益捆绑,导致监管失守、执法不力。”
欧阳若兰意味深长地说道:“官商勾结,这是石岭县腐败问题的显著特征,也是我们纪委监委要高度关注的重点,必须以雷霆手段揭盖子、挖根子,彻底铲除腐败问题滋生的土壤。”
姜斌合上笔记本,沉声道:“欧阳书记,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东郊沙场问题涉及的人和部门不会少,你要有思想准备,会有人跳出来打招呼、说情甚至施压的。”
欧阳若兰冷笑道:“已经有人坐不住了,在石岭论坛上发帖子攻击我。”
姜斌说:“我听说这事了,这些人无非是想要混淆视听,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干扰我们办案。”
欧阳若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沉静:“孙守德东郊沙场调查还要加快进度,要尽快结束,不能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另外,你把对东郊沙场初步调查结果,跟公安局雷军副局长和李国栋副书记通报一下,这有助于攻破孙守德的心理防线,也给东郊沙场背后的人一个明确信号,纪委监委是动真格的,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姜斌起身说道:“我这就联系国栋副书记和雷军副局长,当面把东郊沙场的调查情况向他们进行通报。”
看着姜斌离去,欧阳若兰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天际线,这才想起过节还没给妈妈打电话,于是拿出手机给妈妈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若兰啊,有啥事呀?”
欧阳若兰撒娇道:“妈,过节了,人家想你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和你爸都挺好的,你不用惦记,我和剑兰要去超市买菜,没啥事我就撂了。”还没等她说完话,妈妈就把电话挂了。
欧阳若兰握着手机愣了愣,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醋意,心里暗道:“这老太太,自从有了剑兰这个孙女就把亲闺女扔到脑后了,连多说两句话的工夫都没有,典型的偏心眼。”
放下手机,她在窗前伫立片刻,想起钟剑锋叮嘱自己要多关心一下郑小雅,过节了该给对方打个电话,便又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郑小雅的声音明显比以前明亮多了:“欧阳书记,我还想晚上给你打电话呢,您倒是先给我打来了。”
欧阳若兰问道:“小雅姐,过节了,给你打个电话,最近怎么样?”
郑小雅说:“挺好的,我和周新娟总经理在一起,她非常照顾我,我现在当大堂经理,一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多了。”
欧阳若兰说道:“那就好,但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郑小雅笑道:“累不坏,你放心吧,我现在浑身都是干劲儿,饭店生意好我累点也高兴,不跟你说了欧阳书记,又来客人了,我得去安排一下,抽空我再给你打电话。”
欧阳若兰应了一声好,对方就挂了电话。她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心里暗想:“看起来郑小雅精神状态好多了,人一旦忙起来,倒也没工夫胡思乱想了。如果她能把知道的葛三明的事都说出来那就好了。”
欧阳若兰正想着,座机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是县委办公室主任田昊打来的,通知她明天上午九点到县委小会议室参加常委会。
放下电话,欧阳若兰心里琢磨,岳龙云会不会在常委会上提自己论坛帖子的事?他要是提自己就得把和钟剑锋的关系彻底公开了,不能再隐瞒了。公开之后能不能影响他秘密调查‘黑衣帮’的事,想到这里,她又给钟剑锋打了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担心。
钟剑锋听完说道:“不公开咱俩的关系,论坛上的照片你也说不清楚,公开就公开吧,但你要有思想准备,肯定会有很多人议论你怎么找了一个小保安对象,各种流言蜚语会接踵而至,你得挺住。”
欧阳若兰说道:“他们愿意说什么就说去吧,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呢,我老公是最优秀的,等哪天公开你的真实身份,准保闪瞎他们的眼睛。你去超市买五斤糖块,常委会上岳龙云要说论坛的帖子事,我就把咱俩结婚登记给他看,然后就给大家发喜糖,让他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钟剑锋笑道:“老婆,你这招好,咱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我这就去超市买喜糖,五斤肯定不够,我买十斤,你也要给委里的同事们都分一分。”
欧阳若兰嘟囔道:“咋的,咱俩这就算把婚结了?我不干,我还没穿婚纱呢。”
钟剑锋在电话里笑道:“这是预通告,等我把‘黑衣帮’端了,咱们一定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让你穿上最美丽的婚纱,坐上八抬大轿,把你抬进柳沟村我们家农村大院。”
欧阳若兰被钟剑锋这话逗得弯起眼笑了,心底像浸了融化的蜂蜜,甜丝丝的漫开,升腾起一股暖融融的幸福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