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丹和王磊鬼混完,打车回到了青翠园。
陈舒在黑色轿车里等着她呢,见她回来了,便下车紧走几步跟上了她。
王丹丹有些不悦地说:“你有啥事呀,急三火四地让我回来。”
陈舒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跟着她来到了她的住处。
两个人进入房间,王丹丹换了拖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睨着陈舒:“说吧,到底啥事?”
陈舒没换鞋,往沙发上一靠说道:“我刚和王磊谈过,我觉得新希望公司说的跟做的怎么不一样呢,合作意向书签了,但履约保证金却不交,看意思古街路文旅项目也不想参加竞标了,这事我跟谭元冬副市长和岳龙云书记都说完了,这一打退堂鼓让我的面子往哪搁啊?搞得我好像撒谎似的。”
王丹丹撇了撇嘴,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起来:“我还当啥事呢,就这啊?现在这事不是很正常吗?新希望公司可能手头资金有点紧,履约保证金缓缴几天能咋的,至于古街路文旅项目竞标的事,可能曹董事长考虑盘子太大不好操作吧,所以就不想参加竞标了。”
陈舒哼了一声冷笑道:“我看是兜里没钱吧,没钱瞎吹什么牛逼?还要跟人家大通公司一争高下,净他妈的说大话。”
王丹丹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说你就是个木头,兜里有钱还用吹牛逼呀,兜里没钱才爱吹牛逼呢,这你都不懂,还当县长呢?”
陈舒被王丹丹说乐了:“按你这个逻辑,你们当时说的省城南湖花园高档小区项目也是你们吹牛逼吹出来的呗?”
王丹丹被陈舒这话问得愣怔了一下,随即把橘子咽下去,缓了口气说道:“话这么唠就没意思了,那么大一个项目吹牛逼能吹出来吗?”
陈舒歪着头看着王丹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咱们谁都不傻,就别再绕弯子了,你就给我透个实话吧,新希望公司到底啥情况?如果没有实力就别往里掺和了,我好找下家接盘。”
王丹丹看陈舒已经对新希望公司丧失了信心,这个时候要是再忽悠他正好是适得其反,不如干脆实话实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新希望公司确实遇到点困难,曹董事长的资金链出了些问题,目前手中确实没有钱,跟你说的省城南湖花园高档小区项目,是别人挂靠我们公司干的,这就是新希望公司目前的情况。但咱们也不能放弃呀,你都费力运作到这种程度了,就差一步之遥成功了,怎么都得想办法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陈舒听了王丹丹这番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心里想她说得也有道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放弃确实可惜,关键是自己也丢不起这个脸,自己当初大张旗鼓引来这家公司,把前景吹得天花乱坠,到最后竟是一家空壳公司,要是对方灰溜溜撤了,自己这个位置也得跟着灰溜溜挪地方。于是问道:“你们公司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没钱就算了,但连一张银行保函都开不出来?把你们那栋办公大楼抵押给银行不就行了吗?”
王丹丹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陈大县长,你还惦记那栋大楼呢,早就抵押给银行了。”
陈舒挖苦道:“你们就想空手套白狼,空手套白狼也得先撒点饵呀,狼才让你套啊。”
王丹丹翻了陈舒一个白眼说道:“我不就是饵吗,不把你套住了吗?”
陈舒一怔,随即笑道:“咱俩这饵和狼不当钱用,你们公司还得想办法。”
王丹丹捻起一瓣橘肉塞进陈舒嘴里,又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才开口说道:“这两个地块你绝对不能放弃,想什么办法也得把这个项目拿下,要不咱俩都白忙活了,啥也没弄着。”
陈舒把橘瓣咽下,缓缓说道:“不是不想办法,有大通公司和春旺公司在那比着呢,履约保证金不交肯定是不行的,我跟王磊说了,三十号之前履约保证金不交这两块地就保不住了。”
王丹丹问:“让谭元冬副市长跟吕宁说一下缓缴几天不行吗?”
陈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长出一口气叹道:“吕宁现在是出了名吃生米的,他不一定给谭副市长面子,还得让曹董事长自己赶紧想办法,我也不希望这个项目黄了,毕竟我这边已经把所有关系都铺好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王丹丹站起身娇嗔道:“我更希望成功,要不然我这饵不是白下了嘛,让你睡了这么长时间,你得给我补偿,快去洗澡吧,这事着急也没用,明天再说吧。”
欧阳若兰从悦来招待所吃完饭,用保温饭盒把饭菜给钟剑锋带了回来,简单说了一下去北京的情况。
钟剑锋问道:“剑兰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学习能跟上吗?”
欧阳若兰撇了撇嘴,带着点醋意说:“我妈现在跟剑兰老好了,张口大孙女闭口大孙女的,我回家都快成外人了,剑兰学习也好,我妈说是考清华北大的料。”
钟剑锋听完笑道:“听你的口气是嫉妒了,小姑娘把大姑娘在家中的地位抢走了,心理不平衡是不是?”
欧阳若兰噘着嘴说道:“当然心里不得劲了,这老太太也太偏心了,我可是她亲闺女,小时候也没见她像疼剑兰这样疼过我。”
钟剑锋笑道:“你也别生气,这是隔代亲,老人疼隔辈人再正常不过了,等咱们有孩子老太太也会这样的。”
欧阳若兰闻言脸颊泛起红晕,说道:“咱们有孩子让你妈带,不让我妈带,让她干着急。”
钟剑锋被欧阳若兰这话逗得直笑,说道:“你快上楼休息吧,这几天够累的。”
欧阳若兰说:“我这几天都要加班,落实纪委和监察局合并的事,晚上回来都要晚,我就不给你做饭了。”
钟剑锋说:“晚上值班接不了你,你下班让海涛打车把你送回来,不许自己打车回来。”
欧阳若兰点头应下,悄悄往四周扫了一眼,见院子里没旁人,踮脚飞快啄了一口钟剑锋的嘴角,便转身快步走离去。
钟剑锋吃完饭走出值班室,就见史胖子从运输公司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说道:“师傅,今天张立国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俩已经调到东方商贸集团公司总部去了。”
钟剑锋说:“告诉他们俩,一定要更加小心,不能粗心大意。”
史胖子说:“我都交代好了,让他们处处留心,有事第一时间汇报。还有,我的事你跟师奶说没有啊,我妈可着急了,天天催我让把儿媳妇领回去看看。”
钟剑锋瞪了他一眼说道:“八字没一撇的事就往外说,以后办事牢靠点,明天我跟你大师奶说。”
史胖子摸着圆肚皮嘿嘿笑道:“那我就等好消息了。”说完晃着身子乐颠颠地走了。
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王思彤,钟剑锋接通了电话。
王思彤说道:“钟大哥,你明天中午有事没有?没事我请你吃饭,饭店订在县宾馆雅香居包间,那里清静。”
钟剑锋说:“明天中午我有时间,但咱们别去宾馆了,那里太贵了,咱们去兄弟咖啡厅吧。”
王思彤高兴道:“好,就去兄弟咖啡厅,十二点,不见不散。”
放下电话,钟剑锋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丫头还真上心了。
第二天,钟剑锋准时来到兄弟咖啡厅,抬眼就看见王思彤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钟剑锋给自己点了一份黑椒猪排饭,一份南瓜浓汤,一杯美式咖啡;王思彤点了一份奶油蘑菇意面,番茄罗勒汤,一杯气泡果饮。
两个人边吃边聊,王思彤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钟剑锋脸上瞟,瞟到了又赶忙错开,眉眼间蒙着一层欲说还休的扭捏。
钟剑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温和道:“思彤,你在石岭县工作吗?”
王思彤轻声说道:“我大学毕业后就到省城春旺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工作,给董事长当助理,2017年8月份调到春旺地产开发集团公司松山市分公司工作,这次回石岭县主要是协助东方商贸集团公司做好土地竞标准备工作。”
钟剑锋一听春旺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心里就是一惊,他听欧阳若兰提过这个公司,就是来石岭县投资的房地产公司,前两天他还在松山市新闻频道看到了这家公司来考察的新闻。便问道:“东方商贸公司跟春旺公司是啥关系呀。”
王思彤说:“春旺公司是东方商贸公司的大股东。钟大哥,我还没问你是干啥工作的呢。”
钟剑锋笑了笑说:“我在青翠园小区当保安。”
王思彤微微一怔,随即掩嘴轻笑:“钟大哥真会说笑话,我看你可不像干保安的。”
钟剑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真是干保安的,从部队回来找不到别的工作,只能找了份保安的活干。”
王思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在杯沿上画着圈:“钟大哥你当几年兵啊?”
钟剑锋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好像有很多不舍似的,叹声道:“当了十年兵,2017年9月20日从部队退伍的。”
王思彤惊讶道:“十年兵?那已经是士官了,士官退伍地方是给安排工作的,你咋没给安排呀,是你有啥问题吗?”她问完就后悔了,脸腾地就红了,连忙摆手说道,“钟大哥你别误会,我不是想特意打听什么,就是觉得奇怪,像你这样当十年兵的人不应该去当保安。”
钟剑锋看着王思彤慌乱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没啥好误会的,我在部队是受了处分才退伍的。”
王思彤忽闪着大眼睛还是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钟剑锋见她满眼纯真的好奇不藏不掖,便把为了妹妹跟仙鹤楼饭店老板孔胖子等打架,受到公安局处理导致自己受到部队处分,提前退伍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王思彤听完脸色微微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事她听爸爸王大伟说过,没想到那个特种兵就是眼前的钟剑锋。她赶忙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复杂的心情,说道:“你妹妹真幸福,有你这样护着她的哥哥,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哥哥就好了。”说完深情地看向钟剑锋。
钟剑锋察觉到王思彤语气里的情愫,心里登时绷紧了弦,不敢随便接话,万一她也像之前吴倩倩、汪晓那样粘上自己,那可就惹上大麻烦了,欧阳若兰非得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不可。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我也吃好了,你下午还要上班,今天就到这里吧。”
王思彤看了钟剑锋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下次请你,你还来吗?”
钟剑锋迟疑了一瞬,看着王思彤那双坦荡荡的纯净眼睛,终究狠不下心说拒绝的话,便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