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黑雾腾起,护盾边缘开始发红、卷曲。姜月白咬紧牙关,双手撑在身前,魔气从胸口不断涌出,顺着经脉冲向护盾。
体内的力量在飞快消耗,像是有一口看不见的井正在被抽干。
肩膀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岩石上。
蚀骨魔毒借着情绪波动再度发作,沿着血脉往心脏爬,冷一阵热一阵,像有东西在血管里钻。
眼前发黑,耳边嗡鸣。
她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清醒。
墨尘扑过来挡下那一击的画面还在脑子里。
老人喷出的血溅在她脸上,他最后抬了下手,像是想指什么方向。
轮回盘悬在她面前,微光忽明忽暗。那点光映在她瞳孔里,成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想起墨尘说过的“守心体”。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在哪,如果现在倒下,就没人替墨尘报这个仇。
恨意猛地往上顶。
她不是为了活才战斗的。
她是为复仇才活着的。
魔气轰然爆发,护盾瞬间加厚,硬生生把毒液推了回去。
毒蛟发出一声怒吼,后退半步,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尾巴重重扫在岩壁上,碎石崩落。
姜月白喘着气,手指抠进石头缝里稳住身体。
她注意到地上散落的毒液蒸发后留下的黑雾,正缓缓飘向四周。
一口雾气不小心吸进鼻腔,体内魔气竟轻轻颤了一下,像是碰到了熟人。
她愣住。
再看那雾,试着引导一丝入体。
魔气立刻活跃起来,流转速度变快,肩上的疼痛也压下去一点。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看向地上未散尽的毒雾,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蚀骨魔毒是苏澜给的,蛟毒是这深渊的,两者都是毒,但它们在她体内似乎并不排斥。
反而……有点像在互相呼应。
毒蛟再次扑来,巨尾横扫。
姜月白翻身滚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背脊撞得生疼。她盯着毒蛟鳞片缝隙里渗出的新毒液。
她必须试一次。
趁着毒蛟转身的空隙,她撕开手臂上刚愈合的伤口,让血流出来,然后故意将伤口靠近地上的毒雾。
黑雾缠上来,顺着血丝钻进皮肤。
一瞬间,蚀骨魔毒和蛟毒在血脉里撞上了。
没有剧痛,反而像两股水流汇在一起,形成更急的漩涡。
魔气暴涨,她差点控制不住,护盾差点炸开。
她感觉到,体内的魔气比刚才强了至少三成。
这招能用。
她抬起手,魔气在掌心凝聚,不再是单纯的护盾,而是凝成一把短刀的形状,虽然虚影不稳,但已经有刃有柄。
毒蛟察觉到变化,停下动作,头低下来,盯着她。
就在这时,轮回盘突然震动。
不是轻微的嗡鸣,是剧烈的抖动,像是要从空中摔下来。
姜月白伸手去扶,却发现盘面裂痕正在蔓延,原本只有几道细纹,现在已如蛛网般扩散到边缘。
一道金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很弱,但刺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金光突然一闪,一个声音直接钻进脑子:“禁忌……开启……”
她猛地松手,短刀虚影溃散。
头痛欲裂,眼前闪过错乱的画面:一座巨大的宫殿塌陷,无数人跪在地上被锁链穿过脊椎,天空裂开,一只眼睛睁开。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回来。
毒蛟也僵住了,尾巴微微颤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让它忌惮的东西。
姜月白盯着轮回盘,心跳加快。
它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她用了双毒融合?
还是因为接触了蛟毒?
她不敢再尝试。
迅速切断了与毒雾的连接,把残余魔气全压进短刀,对着毒蛟七寸处猛然一斩。
刀影虽淡,却带着一股压迫感,逼得毒蛟不得不后撤。
她趁机翻身,躲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岩缝。
空间只够她勉强挤进去,背贴着冰冷的石壁,腿蜷着,呼吸压到最低。
外面,毒蛟在低吼,来回游走,尾巴拍打岩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它在等她出来。
姜月白靠在岩壁上,低头看轮回盘,裂痕比刚才更深了,金光不再闪,但那抹金色始终藏在裂缝深处,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
她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双毒融合确实提升了魔气,但也让轮回盘出现了异变。
这代价太大。
但她没得选。
毒蛟趴了下来,庞大的身体盘在渊底,头朝岩缝方向,眼睛半闭,在守株待兔。
她不能一直躲。
她闭上眼,回忆刚才双毒融合的感觉。不是简单叠加,而是某种共鸣。
如果能控制好比例,或许能让魔气更强,又不至于触发轮回盘的反噬。
她慢慢撕下一片法袍布条,缠住手臂伤口。
血止住了,但毒素还在。
她能感觉到,蚀骨魔毒安静了下来,像是吃饱了,暂时不会发作。
毒蛟的呼吸变得缓慢,鼻孔喷出的气流带着黑雾。
那些雾在空中飘,有些落回地面,有些被深渊的风卷走。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墨尘临死前,是不是想告诉她什么?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现在人已经死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又一条命压在她身上。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她调整呼吸,一点点引导体内魔气循环。
双毒残留的能量还在流动,她试着用意志去控,不让它们乱窜。
过程艰难,像在拉一头不听话的野兽。
魔气慢慢稳定下来,护盾重新凝聚在体表,虽然稀薄,但还能有效。
她准备动了。
只要毒蛟稍微分神,她就冲出去,用短刀近身攻击七寸。那里是妖兽要害,哪怕伤不了它,也能逼它退。
她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岩壁上,随时准备发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声响。
是人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踩在碎石上,节奏稳定。
她皱眉。
这葬魔渊底,除了她和墨尘,不该有别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武器在走。
她死死盯着声音来的方向,心跳加快。
毒蛟也察觉到了,猛地抬头,转向那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岩缝外的视线被巨石挡住,她看不到。
但下一秒,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转角处出现。
黑衣,戴兜帽,手里拖着一把带缺口的长刀。
那人停下,看了眼毒蛟,又看向她藏身的岩缝。
然后,抬起手。
指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