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在缓缓前行,车厢里人声嘈杂,乘客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闲聊,
喧闹的环境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让角落的对话不会被旁人留意。
苏清鸢挨着龙墨尘坐下,侧过那张清丽的脸庞,眼眸中满是好奇,
她轻轻拉了拉龙墨尘的衣袖,声音轻柔又带着疑惑:
“墨尘,你要玉石边角料打磨玉佩,到底是要做什么用呀?”
龙墨尘转头看向她,原本平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刻意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人听见:
“我准备在每块玉佩上,镌刻道法符箓,做成防身的法器。”
苏清鸢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细问,便听他继续说道:
“徐啸天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如今我们戳了他的痛处,他早已怀恨在心,必定会找机会暗中报复。”
"我怕他对你下手,有这符箓玉佩在身,关键时刻能挡下他的阴毒招数,护你周全。”
听完这话,苏清鸢眼底瞬间漾起惊喜,嘴角不自觉上扬,看着他俏皮地嗔怪道:
“原来是给我的?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偷偷准备,是要给别人呢。”
龙墨尘看着她灵动的模样,轻笑一声,
“你说对了一半。”
“除了你,平日里和我们走得近的朋友,我也都会一一备好。”
“徐啸天现在已然疯魔,但凡跟我关系亲近、跟苏氏交好的人,随时都可能成为他报复的目标,
给每个人都配上一块防身玉佩,才能彻底杜绝他的可乘之机,不让他有机会伤害我们在意的人。”
苏清鸢闻言,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看着龙墨尘的眼神里满是安心与依赖,
她轻轻点了点头,紧紧靠在他身侧,方才因徐啸天而泛起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公交车行至半途,缓缓靠站停下,
前门打开,上来一老一少两人。
少女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扎着高马尾,眉眼灵动,
一上车就四处张望,眼尖得很,目光扫过车厢角落时,骤然定在苏清鸢身上,
当即惊喜地扬声喊了一句,又连忙压了压音量,怕惊扰到其他乘客:
“表姐!是你吗?”
苏清鸢正靠在龙墨尘身侧,还在想着方才符箓玉佩的事,
闻言猛地抬起头,看清少女的模样,也微微愣了神,随即轻声应道:
“表妹,是你啊。”
她目光顺势越过少女,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人。
楚清河抬手捋了捋颔下雪白的长须,神色慈和,带着几分长辈的从容,微微颔首,
领着楚心如一步步走过来,挨着座位缓缓落座。
楚心如挨着苏清鸢身旁坐下,好奇打量一眼旁边神色淡然的龙墨尘,心里满是新鲜,却也懂事,没贸然多问。
这不大的车厢里,一时间多了几分亲友偶遇的暖意,
唯独龙墨尘眸光轻扫过楚清河,眼底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打量。
楚清河捋着雪白胡须,明显察觉到龙墨尘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
“老朽楚清河,这位小友,不知高姓大名?该如何称呼?”
龙墨尘拱了拱手,
“在下龙墨尘,见过楚宗师。”
这话一出,楚清河当即微微一怔。
他一身修为藏得极深,周身不露半分武者气机,寻常武人连他练家底子都瞧不出来。
偏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眼就点破他楚宗师的身份,半点不差。
楚清河眼底顿时多了几分郑重与欣赏,轻声追问:
“小友眼力不凡,老朽自忖气息内敛,你是如何看出我身份的?”
一旁的楚心如听得一愣一愣的,悄悄扯了扯苏清鸢的衣袖,满眼吃惊;
苏清鸢也静静看向龙墨尘,等着他作答。
龙墨尘笑了笑,
“楚老虽然气息内敛,一身气场却浑然自成,而且我对武者的气息向来格外敏感,除非他修炼了特殊的功法,所以我自然能察觉到您的不凡,更看得出您已然踏入了宗师层次。”
楚清河闻言呵呵一笑,眼中满是赞许,
“原来小友竟有这般过人本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几分考校之意,
”那小友可看出我修炼的是哪家拳法?”
龙墨尘神色不变,
“楚老,应该是八卦掌的高手吧!”
这话一出,楚星河惊奇 得说不出话来。
苏清鸢猛地转头看向龙墨尘,眼底也满是惊讶,
她从未想过舅公竟还是武道宗师,更没想到龙墨尘能一眼看穿;
一旁的楚心如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直直盯着龙墨尘;
楚清河花白的眉毛猛地扬起,脸上的笑意更盛,
“小友,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一招一式,更没有展露半分拳法架势,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我是八卦掌高手的?”
龙墨尘唇角噙着淡笑,从容开口:
“楚老虽将周身武者气机敛得干干净净,浑然不露锋芒,但久修内家拳的底蕴藏不住。“
”但您周身骨架圆裹含胸,步履暗含绕转沉坠,立身自带八方守御的稳势,
这是常年扎根八卦掌走圈盘步、拧腰转掌养出来的骨子里的架子,装不得,藏不住。”
“再加上您指节虎口常年抱圆蓄力,肩肘松沉不僵,内里暗带旋缠之劲,绝非太极的缓柔、也非形意的直刚,分明是正宗八卦门的深耕修为。”
这话落地——
苏清鸢、楚心如都瞪大一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阅历半生、深藏不露的楚清河,也猛地收敛了笑意,白须微颤,眼底满是震愕。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满是不解与惊叹:
“小友!老朽全程未出一招、未动一式,连抬手转身都刻意收了门路,你竟能一眼看破我修的是八卦掌?这份眼力,简直匪夷所思!”
“可是,小友,为什么我在你身上却感受不了武者的气息,难道小友的武道修为已经殝至化境,还是小友身怀可以隐匿气息的东西?”
龙墨尘微微一笑,
“楚老不必惊讶,我刚才都说了,只是我对人身骨相、常年练拳养出来的体态,格外敏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