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楚心如没有再和苏清鸢说什么,
而是转头拽着楚清河的胳膊,晃着身子撒娇催促,
“爷爷爷爷,您快说个字呀,让表姐夫帮咱们测一测嘛!”
楚清河抚着颔下雪白长须,微微一笑,
“好,那老朽就说一字——衙门的衙字,还请小友算一算。”
龙墨尘也微笑着回应,
“此字带双人旁,先应表象,代表楚老与心如表妹二人结伴同行,一路去往江州。”
话音刚落,楚心茹立马噘嘴摆手,
“哎呀,姐夫!这可不算,你这也敷衍我们了啦!明明一眼就能看见我们两个人坐上去江州的车,这不算本事,我判你作弊!”
楚清河原本信任龙墨尘的心也不禁减了一半。
龙墨尘对楚心如的话没有意外的,温声安抚:
“表妹别急,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呢!”
”好,表姐夫,我听你狡辩,哦,不,听你算。”
“衙字中间藏一个吾字,吾即是自身、本心。”
“这就说明,你们专程奔赴漳州,不为求财不为琐事,全然是为了解决楚老你身上的事,是奔着化解自身难题而去。”
这话一出,楚清河浑身一震,眼底满是惊佩,
“小友,好厉害!这你都可以算得出,真的,小友,你能凭一个字都能看透!当真高人,老朽佩服!”
楚心茹听得有点心急,
“表姐夫,表姐夫!那我爷爷去江州找人帮忙,能不能如愿呀?能不能遇到靠谱的人?”
龙墨尘继续拆解:
“此字末尾落一个一字和一个丁字。”
“一是数量,丁为贵人、为一线机缘、为点睛援手。”
“也就是寓意你们到了江州,自会遇上一位隐世藏拙的高人贵人,此人懂门道、有本事,刚好能对症相助。”
“这人会一语点破关键,出手化解难题,帮楚老彻底解开身上的隐患。寻人能得见,求助能如愿,此行一路顺遂,难题必解。”
“还有,衙代表衙门,也就是楚老是想去找体制内的人。”
楚清河听得不停的颔首。
楚心如则听得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表姐夫!你既然能算出爷爷是为自身难事去江州,那能不能从这个字里,看清我爷爷到底藏着什么毛病啊?”
龙墨尘淡淡一笑,指尖虚点
“你看这个衙字,我们人呢只有一口,可这个字里,是五口暗形。”
“减去我们正常的一口,便是多出四口——也就是说,楚老身上压着足足四处隐疾,只不过他从来没对外说透而已。”
这话落地,楚心如当场脸色发白,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急忙攥紧楚清河的手,声音哽咽又委屈,带着哭腔质问道:
“爷爷!你当初明明只跟我说,就是一点点身子不舒服而已!怎么会藏着足足四处病根?你……你一直都在瞒着我,一直在骗心如是不是?”
楚清河浑身一震,白胡须微微发颤,望着孙女泛红含泪的模样,眼底满是愧疚,一时间哑口无言,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心如红着眼眶,哽咽追问:
“表姐夫!那你能不能直接说出来,我爷爷到底是哪四处毛病啊?”
龙墨尘轻轻摆了摆手,温声解释:
“单凭这个‘衙’字,只能算出暗藏四症,看不出具体病根。但我方才打量楚老的骨相气色、周身内息,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郑重,缓缓的道:
“第一,楚老常年练八卦掌拧腰转劲,气机逆窜、脏腑淤堵,胸肺肝胆积郁火气,时常心口闷痛、夜里辗转难安;”
“第二,久走盘步、缠劲架肩,落下肩颈肘腕筋骨僵死,阴雨天旧伤刺痛,抬手转身都藏着暗疾;”
“第三,内气乱了养不住神,如今神魂不宁、多梦易醒;”
“第四,早年耗损丹田真气,如今根基虚浮、力不归根,看着是宗师气度,实则内里亏虚,寻常汤药、养生调理根本没用。”
话音落下,楚清河浑身一颤,白须发抖,眼底满是震愕。
楚心如眼泪瞬间滚落,扑在爷爷胳膊上,又心疼又委屈:
“爷爷……原来你身上藏了这么多难受的地方,你却一直都瞒着我……”
楚清河二想说话,可喉头一紧,猛地低咳起来。
他下意识想去掏袖口的手帕,
可楚心如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挡在了爷爷嘴边。
几声闷咳落下,掌心赫然沾上点点刺目的红——不是浓痰,是血丝。
楚心如瞬间脸色煞白,握着爷爷的手止不住发颤,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崩了下来,又急又痛地哽咽出声:
“爷爷!您怎么会咳血?您以前总跟我说只是普通咳嗽、痰多不舒服……原来您一直都在咳血!”
她慌忙转头看向龙墨尘,满眼慌张无助,带着哭腔哀求:
“表姐夫!求求你,有没有办法能救救我爷爷啊?”
苏清鸢也低声道:“墨尘,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好我舅公的伤势?”
龙墨尘点点头,
当即起身,便要上前替楚清河把脉察看内里伤势。
谁知,楚清河不动声色微微侧身,不着痕迹避开了他的动作,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语气却委婉疏离,默默拒绝了他的好意。
龙墨尘一眼便看穿——这位老宗师,心里终究还是存着提防,并未全然信得过自己这个半路相逢的后生。
他也不勉强,缓缓收回手,语气诚恳宽慰道:
“楚老,您这积疾早已沉疴日久,万万再拖不得了,去到江州,务必尽早寻到那位贵人诊治,万万不可再隐忍硬撑。”
说着,他从怀里里取出一枚通体温润、药香清和的丹丸,递了过去:
“我这里有一颗培元固本的丹药,能暂时稳住气血、护住心脉,稍稍缓解咳血的急症,您先收下。”
楚清河抬手接过丹药,指尖捏着药丸,淡淡开口应道:
“多谢小友好意,那我就先收下了,等会儿下车寻些清水,再化开服用便好,我素来不习惯干吞丹药。”
嘴上说得客气妥帖,
可眼底那一丝隐晦的抵触与疑虑,却瞒不过龙墨尘。
龙墨尘心里清楚——楚清河嘴上应下,实则压根不信任这枚来路不明的丹药,多半回头也不会真心服用。
孙女楚心如虽心急,却也看得出来爷爷心存顾虑,
只能攥紧衣角,满心担忧,却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