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镇山刚把泡好的粗茶倒进豁口瓷碗,
院门外就传来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老一少站在门槛边,身上的布衣沾着些许尘土,
来者正是楚清河与楚心如。
楚清河上前两步,
“孙老哥,好久不见,特意来看看你。”
楚心如跟在爷爷身后,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孙爷爷,许久未见,您身子骨可还硬朗?”
孙镇山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再
“老楚,你这是寒酸我这副老骨头呢?快进来坐。”
他说着侧身让开位置,
“两位,请到里面坐下,不知你们俩今儿个来,莫不是有啥事儿?”
楚清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拉着楚心如走进屋,叹了口气:
“孙大哥,实不相瞒,确实是有桩事儿想求你搭把手。”
楚心如也连忙补充,眼神里满是真诚:
“孙爷爷,我和爷爷来,想寻求你的帮助。“
孙镇山摆摆手,把粗茶碗推到两人面前:
“先喝茶,有啥话慢慢说。我这老骨头,能帮上的地方,绝不推辞。”
楚清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眼眶微微发热:
“还是老战友靠谱。”
孙镇山哈哈大笑,
“老楚 ,你和几十年的交情,你和我客气什么?”
“孙老哥,我这大半年是真熬不住了。“
“怎么回事?”
“起初只是练拳时总觉得心口发闷,后来夜里睡觉翻来覆去,一到后半夜就胸口疼得睡不着;再往后,肩颈肘腕的旧伤就没断过,阴雨天疼得连筷子都握不稳,抬手转个身都费劲。”
“还有,夜里总睡不实,一点动静就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最关键的是,我现在看着硬朗,感觉内里早空了。”
楚心如也跟着说道:
“是啊,孙爷爷,我爷爷前些日子去城里医院瞧了,西医查不出毛病,只说体虚,开了些补药,吃了反倒更虚。”
“我孙女说得不错,我自己感到,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孙镇山闻言,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
他起身绕到楚清河身后,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细细探着脉象,又顺势按了按他的肩颈、肘腕,
片刻后,孙镇山收回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老楚,你这毛病,可不是简单的体虚能概括的。”
楚清河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怎么说?你直说,我扛得住。”
“你这是四大顽疾缠身,全是早年练拳落下的根,日积月累下来,早把身子掏空了。”
孙镇山沉声道,
“第一,你常年练八卦掌拧腰转劲,早年意气风发,只顾着练拳不顾着调和气机,硬生生把气机练得逆窜,脏腑里的火气全淤在胸肺肝胆之间。”
“你是不是总觉得心口闷痛,像堵了块石头,一到夜里安静下来,就辗转难安,连气都喘不匀?”
楚清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着孙镇山,眼里满是震惊:
“没错!就是这样!我总觉得胸口像压着千斤重担,夜里疼得睡不着,还总心烦气躁,一点小事就想发火,却又憋在心里发不出来。”
“这就对了。”
孙镇山点头,继续道,
“第二,你肩颈肘腕的筋骨僵死粘连。”
“是!是极了!”
楚心如抢先开口,眼里满是心疼
,“每到阴雨天,我爷爷疼得整夜坐立难安,只能靠揉按硬扛,连出门都费劲。”
孙镇山叹了口气,接着说:
“第三,你气机逆转,内气乱了,根本养不住神。”
楚清河沉默着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这一辈子好强,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确实总睡不踏实,梦里全是早年练拳的场景,醒了就一身冷汗。”
“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点。”
孙镇山语气愈发严肃,
“你早年练八卦掌时,急于求成,硬生生耗损了丹田真气,根基早就虚浮不固。”
楚心如听得脸色发白,拉着楚清河的胳膊急声问:“孙伯伯,那……那这些毛病能治吗?我爷爷还想看着我成家立业呢!”
楚清河也抬眼看向孙镇山,眼里满是期盼,又带着一丝绝望。
可是,楚 心如惊叫起来,
“孙爷爷,怎么你说的和那大师说的那么 相似,难不成他说的是真?”
“谁?谁说的?既然他已经 帮你们找出了病根,你为什么不找他治疗?”
孙镇山一脸的疑惑。
“这.....这.....”
楚清河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孙镇山叹了一口气,
“肯定你老楚不相信人吧?”
楚清河老脸一红。
楚心如见状,忙向孙镇山解释,
“孙爷爷,我们和那人初次见面,彼此不甚了解,所以..........”
“对了,孙爷爷,既然你能看出我爷爷的病,相信你也有办法治疗我爷爷的,对吧?”
孙镇山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压了压心神,才缓缓道:
“能治,但难如登天。这四大顽疾缠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靠一副药、一次调理就能好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我认识一个年轻人,懂医卜星相,还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对于调理这类内家练拳落下的顽疾,应该也是信手拈来。”他
楚清河与楚心如对视一眼,眼里同时燃起希望。
楚清河连忙问:
“真的?那这人在哪?我们现在就去请他出手!”
孙镇山想了想,
“他就在云州,最近常去我这附近走动。不过这年轻人性子怪,不轻易出手,得看缘分。我先给他打个话,看看能不能让他出手帮你看看。”
楚清河闻言,猛地起身,对着孙镇山深深鞠了一躬:
“孙大哥,大恩不言谢!我楚清河这条老命,就全靠你了!”
楚心如也跟着起身,红着眼眶道谢,
“谢谢孙爷爷,您就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
孙镇山摆了摆手,
“咱们兄弟之间,说什么谢。”
楚清河愣了愣,随即眼眶泛红,
“孙老哥……”
“别矫情。”
孙镇山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