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群里一名叶家旁系亲戚眉头紧锁,出声提出了心中的疑惑,打破了方才缓和的气氛:
“按理说老爷子和老夫人平日里身子硬朗得很,作息规律,往年体检也没什么大病,怎么会毫无征兆突然病危卧床?”
“还是会不会是平日里不小心误食了什么东西,是遭人暗下了慢性毒药?”
这话一出,
叶家众人神色再度紧绷,不少人纷纷低声附和,猜忌四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床边的龙墨尘,等着他给出说法。
龙墨尘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愧疚,语气低沉:
“不是中毒,这事,说到底,都怪我。”
“怪你?”
叶寸心满脸不解,
“墨尘,这关你什么事?”
龙墨尘望着刚刚也苏醒、气息仍有些虚弱的外婆,眼底带着几分自责,
“外公外婆身子底子看着硬朗,实则早就积劳体虚。”
“他们一直强撑着精气神,就是盼着春节一家人团聚,盼着亲眼见我回来。
靠着一股想见我的执念硬扛着日渐衰败的神魂,肉身早就扛不住内里亏空,执念一松,身体便瞬间垮了,才会突然危在旦夕。”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的的确确老是听到两分摊如下念叨着龙墨尘这个外孙。
龙墨尘微微垂眸,轻声续道:
“如今丹药稳住了他们神魂,性命已然无虞。
这次也算我一份迟来的道歉,往后,我会多留些时日陪着二老身边,好好弥补。”
叶寸心站在一旁,鼻尖一酸,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床上的叶老爷子闻言,虚弱地摆了摆手,
“傻孩子,不关你的事,能最后撑着见到你,外公外婆心里就已经知足了。”
龙星瑶转头看向一旁神色仍带着几分局促的叶少杰,
“少杰表哥,这次也辛苦你了,多亏你把咱们合州大名鼎鼎的曲神医请过来坐镇,方才才没闹出大事。”
叶少杰的脸微微一红,
躺在床上刚缓过劲的叶老爷子闻言,
也朝着曲凌风微微颔首,
“曲神医,今日劳烦你守在这里,费心了。”
曲凌风闻言连忙连连摆手,目光落在身旁的龙墨尘身上,坦诚笑道:
“叶老爷子,你万万不必客气,今日能稳住二老神魂,全都是我师弟龙墨尘的功劳,
那套回魂九针是他亲手所施,丹药也是他寻来的,我可万万不敢抢占师弟的功劳。”
这话一落,
全屋叶家众人皆是心头震动,
之前曲凌风说龙墨尘是他的师弟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太过留意,
现在,听曲凌风重新提起,
大家才重视起来。
谁都清楚曲凌风在合州地界已是挂号都难排上的顶尖神医,不少达官贵人重金登门都未必能请动他出诊,
这样一位人物,竟然自己亲戚的师兄,
众人心里瞬间豁然开朗,暗暗盘算:
有一位龙虎山正统、医术能起死回生的外孙,再加一位合州顶尖神医做师兄坐镇,往后叶家不管是长辈康养,
还是家族旁人遇上病痛,都有最顶尖的依仗,往后叶家的日子,只会越发安稳顺遂,哪里还会差得了。
“外公外婆刚刚稳住神魂、药力起效,身子还虚,需要静养休息,咱们别围在房内打扰了,”
龙墨尘轻声叮嘱,
“我们都移步到客厅落座闲谈吧。”
众人纷纷点头,轻手轻脚退出卧房,
一同来到叶家宽敞的客厅坐下。
茶水奉上,气氛渐渐松弛下来,方才的慌乱褪去不少。
叶少杰坐在侧边,心里早已对这位年纪轻轻、医术碾压合州名医的表弟满心敬畏,
思索片刻,
他主动往前欠了欠身,搓了搓手,
“墨尘表弟,既然你是龙虎山正统传人,想必风水、测字推演吉凶这一道也造诣深厚。
我心里最近一直不安,能不能劳烦你,为我测一字,帮我看看近况运势?”
龙墨尘目光平静看向他,淡淡应声:
“那你随意说一个字。”
叶少杰略一沉吟,随口吐出一字:
“途,路途的途。”
龙墨尘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原本温和的神色骤然凝重下来,
语气中不带半分开玩笑,郑重告诫:
“表哥,就凭这个‘途’字,我劝你眼下正在走的这条路,立刻回头,悬崖勒马。
再继续下去,不出半年,必有牢狱之灾。”
厅内的叶家众人听了都大吃一惊,
叶少杰脸色唰地一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惊愕失声:
“怎……怎么会?不过一个‘途’字,你怎么能断定我会惹上牢狱祸事?”
龙墨尘指着这个字,
“这‘途’字拆开,左边是走之旁辶,代表行路、奔走、你眼下正在钻营的门路;右边是一个余字。”
“第一点:‘余’是多余、贪余之意,说明你求财太过贪心,赚本分之外的不义之财,贪心过剩,早晚会引火烧身。”
“第二点,测字断官司牢狱最看重字形:走之半包围困住‘余’,
人被道路围困,前路被封,辶形似牢狱围墙,把你整个人圈在里面,在外奔波再多,终究是困在法网之内。”
“第三点,‘途’为半途之意,你如今正走在歪路半途,还没走到头,
现在收手尚有退路,一意往前走,走到尽头,便是穷途末路,‘途’字尽头,就是身陷囹圄。”
一番拆字条理清晰,
叶少杰脸色越发惨白,
正如龙墨尘所言,
他私下确实借着人脉涉足灰色偏门生意,自以为做得隐蔽,旁人无从察觉,
万万没想到只凭随口一字,所有隐秘心思都被龙墨尘看透。
一旁的龙振邦眉头紧锁,神色严肃,
“少杰,墨尘拆字绝非危言耸听,你自己心里清楚碰的是什么偏门勾当。”
“现在国家正在大力严打各类违法灰色产业,监管越来越严,红线碰不得。”
“真要是被查实,别说我身居公职想偏袒你,就算叶家倾尽所有人脉,也照样保不住你,到头来只会连累整个叶家跟着遭殃。”
叶寸心也跟着忧心劝道:
“少杰,听你表弟一句劝,趁着还没酿成大祸,及时抽身,安稳做正经生意,才是长久之道。”
“对啊,少杰,你千万不要行差踏错,否则,你仅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叶家。”
叶少杰的父母也严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