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所有洪义堂弟子彻底呆立当场,再也生不起半分不服之心!
原先在他们眼中完美无缺、霸气无双的堂主洪拳,
此刻被龙墨尘层层拆解、扒开筋骨、道尽错处,原来每一招都有瑕疵、每一式都有滞弊、每一日都在错误苦修!
洪啸天身躯微微颤抖,心神巨震,
脸上原本的自负、得意、傲然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震撼!
是恍然!
是敬畏!
他修炼洪拳三十年,日日苦练、夜夜勤修,
自以为勤勉正道、步步精进,
殊不知一路练、一路错、越练越偏、越练越僵!
龙墨尘目光淡淡扫过他,
“你的底子极好、筋骨极佳、毅力极坚,若是早年练法正确,此刻早已踏入大宗师之境。
可惜练路偏差、心法错误,硬生生将一位武道奇才,困在八品宗师瓶颈整整三十年!”
庭院之中,
全场鸦雀无声。
龙墨尘寥寥数语,句句点破洪啸天三十年练拳的所有错漏,
到气机淤堵、明暗失衡,
每一处弊病都精准戳中根源。
这些困扰洪啸天半生、让他卡在八品宗师瓶颈寸步难进的武道难题,
无数日夜苦思无解、遍寻名师不得答案的死结,
竟被眼前这位年轻少年一语道破。
洪啸天立在原地,浑身巨震,
心神翻涌如惊涛骇浪。
他呆愣许久,方才缓缓回过神来,
脑海中不断回放自己数十年练拳的一幕幕画面。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自认炉火纯青的洪拳,
竟是一路苦修、一路偏差!
原来不是天赋不足、不是苦修不够,是从根基练法上就错了!
一念至此,
洪啸天心中又羞愧,
又是狂喜!
羞愧的是自己半生自负,坐井观天,以为拳术圆满无敌;
狂喜的是今日终于拨开云雾、得见正道,困住自己三十年的瓶颈,一朝彻底解开!
洪啸天不再有半分一派之主的傲气,
也无半分老牌宗师的自持。
他身形一沉,深深弯腰,对着龙墨尘重重拱手一拜,
姿态恭敬诚恳。
“多谢龙长老!”
“多谢龙长老指点迷津!”
这一拜,真心实意,
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感激。
龙墨尘淡淡伫立,微微颔首,
洪啸天心中激动难平,眼眶甚至有点微微泛红,
“我苦修洪拳三十载,日夜不辍、寒暑不休,自以为勤勉正道,却从未知晓自身弊病重重!”
“今日若非长老慧眼点破,我这一生武道之路,怕是永远困死瓶颈,再无寸进,到老都是一场空!”
“长老之恩,等同于再造之恩!我心悦诚服,彻底拜服!”
说到动情处,
洪啸天姿态愈发谦卑,完全放下堂主身份、放下宗师身段,
一举一动全然是晚辈拜见师长的模样。
这一幕,
彻底看呆了满堂所有人!
四周洪义堂的弟子,个个目瞪口呆,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天巨浪!
在他们心中,
洪啸天是洪义堂的天!
是洪拳第一高手!
是苦修三十年,无人能及的八品大宗师强者!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皆是满脸震撼,满脸不可思议,
但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先前还在心底暗自质疑,
觉得龙墨尘太过年轻,未必真有通天本事,
觉得自家堂主拳术完美无缺、不该被人挑错。
可此时此刻,
看着洪啸天这副彻底折服、感恩叩拜的模样,
所有人心中的轻视,尽数烟消云散!
洪啸天直起身躯,
心中豁然开朗,
整个人精气神都焕然一新。
积压三十年的武道郁结尽数消散,
原本滞涩僵硬的周身经脉仿佛瞬间通透,
体内沉寂多年的气血开始缓缓流转。
他无比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的洪拳,重生了!
他的武道前路,彻底开阔了!
看着洪啸天接连躬身,感激涕零的模样,
龙墨尘微微抬手虚扶,不带半分倨傲,
“洪堂主,你这是折煞我了。”
“我不过是观你拳路,随口道出心中所见,
一点点粗浅想法罢了,谈不上什么指点,你无需行此大礼。”
可洪啸天闻言,却依旧躬身垂首,
“龙长老,你万万不要谦虚!”
他抬眼望着龙墨尘,
“寻常武师指点招式、教人防攻,已是难得。
可您一眼看穿我三十年练拳错弊,点透我气血淤堵、拳架僵硬、内外失衡的根本病根,字字戳中要害,这不是随便看破的!”
“就连我的启蒙恩师,也从未讲得如此详细、如此通透明白!
您这番点拨,直接为我困死半生的武道,破开迷雾、重燃希望,于我而言,恩同再造!”
说到此处,
洪啸天心中感激更甚,再度深深一揖,
“除此之外,前些日子我堂弟洪毅身陷险境,也是您出手相救。这份救命大恩,我洪家上下至今未曾好好答谢!
今日您又再造我武道前路,两大恩情叠加,我洪啸天铭记于心,此生绝不敢忘!”
“您于我,是真正的再造恩师!”
洪啸天话锋一转,
“龙大师,想必您还记得前些时日,您为我堂弟洪毅测字,测的是一个‘亲’字。
您当时直言,我洪义堂内部藏污纳垢、暗藏内鬼,有叛徒勾结外邪,早晚必生大祸。”
洪啸天神色凝重,缓缓道出真相:
“不瞒大师,您测出内鬼之事后,我兄弟二人彻夜排查、暗中取证,终于揪出了那个藏在堂中多年、蛀蚀根基的叛徒:正是我的亲二叔!”
此言落地,满堂哗然!
谁也想不到,败坏洪义堂根基、暗中作祟的内鬼,竟然是堂主的至亲长辈!
也怪不得近些日子不见堂主的有志于二叔身影,
洪啸天眼底掠过一抹唏嘘与无奈,
“洪义堂是我祖父一手创立,代代传下,本是以武修身、以义立堂的正派武堂。
可自我二叔掌权涉入堂中事务以来,一切都慢慢变了味。”
“这些年,我二叔暗中与城中诸多旁门左道、非正门派私下勾结,暗中交易利益、互通往来,借着洪义堂的名头,私下做了不少阴私龌龊之事。”
“也正是因为他在背后处处阻拦、暗中掣肘,导致堂中风气日渐败坏,不少弟子人心浮动、见风使舵,沦为墙头草。
导致有些人不再坚守洪拳刚正不阿、侠义为先的本心,反倒趋炎附势、贪图私利。”
“久而久之,堂堂正道洪拳,渐渐失去了祖辈传承的正义之光,洪义堂也一步步变得浑浊功利、藏污纳垢。”
说起过往,
洪啸天满是愧疚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