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抬眼望向龙墨尘,心底疑云重重:
“你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又能把我峨眉金顶绵掌催动到圆满境界,两种顶尖武学集于一身,实在太过反常,我实在拿不准真假。”
龙墨尘轻描淡写的道,
“先前我说我是武当太上长老,你心里不愿意相信。”
“那换个说法,倘若我今日开口,说我便是你们峨眉的太上长老,你信不信?”
“绝不可能!”
老妇人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语气无比肯定,斩钉截铁。
龙墨尘心中一动,
”不知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因为我便是峨眉太上长老,萧紫若。”
萧紫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既然萧长老便是峨眉太上,那在下倒是好奇,你为何这般执着要辨明我到底是不是武当太上长老?
我从前并未与长老有过交集,难不成,你与武当那位太上长老,有着一段渊源?”
这话一下,
萧紫若神态瞬间拘束下来,目光微微闪躲,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袖口,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没……没有什么渊源。”
“我只是年认识武当的太上长老。
他年如今年岁已高,应该已经白发苍颜,绝不可能是如你这般年轻模样。”
龙墨尘微微挑眉:
“所以你一听见旁人说我是武当太上长老,便一心想要拆穿我,是想着维护武当颜面,不愿旁人冒充武当高位长辈?”
萧紫若面上掠过几分尴尬,微微低下头,轻叹一声:
“确有几分这个心思。可如今交过手之后,我早已彻底看不透你。”
她再次抬起头,一双老眸紧紧望向龙墨尘,
“事到如今,还请阁下如实相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夜风刮过空旷广场,卷起地上浮尘,
龙墨尘衣袂随风轻扬,
他并未立刻作答,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峨眉太上长老萧紫若,
似乎正在斟酌要不要道出自己真正来历。
萧紫若见龙墨尘久久缄默不语,
广场上只有夜风呼啸掠过耳畔,
她定了定神,抬眼望向面前的青年,
“阁下迟迟不肯道出自身来历,那我倒有一事想要领教。江湖传言,你乃是青云山的神算。”
她眉头微蹙,神色坦然道出心中想法,
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谨,并无刻意刁难之意。
“实话说,萧某活了将近百年,对于卜算观相这一道,素来没有多大兴趣,心底也并不十分相信。”
“方才一番交手,你的武学修为我已经亲眼见识。
武当武学、我峨眉金顶绵掌皆已臻圆满,这份实力,的确担得起武当太上长老那般层次的底气。武功已经做不得假。”
“只是‘青云山神算’这个名号,终究只是江湖传闻,我未曾亲眼见过。”
说到此处,
萧紫若往前微踏一步,目光紧紧锁住龙墨尘,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所以今日,我便想要当场测试一番。”
“若是你当真有断吉凶、观祸福的本事,我萧紫若便彻底服气,往后绝不再追问你的来历。
可若是徒有虚名,借神算的名头在外招摇,那今日之事,便还要另作计较。”
话音落下,空旷的广场一片安静。
萧紫若屏息等待,一双老眸死死盯着龙墨尘,等着他给出答复。
龙墨尘闻言,
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终于抬眼看向萧紫若。
“萧长老打算如何测试?尽管说来便是。”
萧紫若目光扫过龙墨尘周身上下,
见他身上并未携带龟壳、铜钱、罗盘一类卜算器物,
眉头微松,语气已然不复方才交手时的冷厉阴狠,
较之先前柔和了不少。
“只是我瞧你身上并未携带任何算命器物,难不成,今日这一关,倒是要被你这般糊弄过去?”
龙墨尘淡淡一笑,
“萧长老,此言差矣。”
“天下卜算法门繁多,测字、观气、观相皆是门道,未必一定要依靠龟壳铜钱外物才能推演。
外物不过是辅助,真正本事,在于人心眼明。”
听完龙墨尘这番话,
萧紫若微微一怔,心中暗叹自己确实见识狭隘。
“倒是我萧紫若孤陋寡闻。那不知小兄弟,打算以何种方式来演算?”
经方才一掌之后,
她早已不敢再以“臭小子”这般轻蔑称呼对方,口中已然改口,带着几分敬重唤了一声小兄弟。
龙墨尘抬眼望向这位峨眉太上长老,
“方法很简单,萧长老随口说出一个字,我便以此字起卦,为长老测算一番即可。”
萧紫若听完,一时沉默下来,目光垂落思索片刻。
她活了近百年,平生第一次要亲身接受测字推演,心中依旧半信半疑,
只是眼下龙墨尘的武功摆在眼前,由不得她太过狂妄。
片刻之后,
她抬首看向龙墨尘,沉声说道:
“好!既然你说测字便可,那我便出一字——
萧紫若略一沉吟,抬眼开口:
“好,那我便说一字,襄阳的襄。”
龙墨尘指尖轻轻一捻,目光落在虚空,
仿佛将这个字在眼底拆开细看,
“襄,外为衣,内藏耕象。
本义乃是解衣而耕,披荆除草,而后方能播种成事。
襄有襄助、扫除、登高越险之意,古有‘怀山襄陵’,洪水漫过山陵,乃是风波阻隔之象。”
他抬眸望向萧紫若,语气平静清晰。
“长老写此字,心中所想,乃是一桩需要合力襄办,却藏阻滞、风波未了的旧事。
你这一生,大半都在辅佐旁人,费心操劳,看似共襄大业,内里却有隔阂。”
“此字下部如衣,衣者,蔽也。代表有心事深藏,外人看不真切。
内里繁杂交错,代表你心中纠结难断,有一件旧心结压了许多年,一直没能彻底除去。”
萧紫若心头猛地一震,
身子微微一僵,呼吸都顿了半拍,凝神听他继续说下去。
“襄虽有登高上进之兆,但字内缠绕重重,劳心费力,付出极多,可所得回报,未必能如你所愿。
早年你一心襄助师门,为峨眉奔波,立下不少功劳,可心中仍有一桩遗憾,求而不得。”
“小兄弟,你能不能说白一点?”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