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老,你别急,我慢慢和你说。”
龙墨尘安慰了一声,
“寒字上头宝盖护持,宝盖为庇佑之象,罩住中间的人字。
人有屋相护,便代表性命安稳,并无殒命之凶兆。
所以可以断定,他依旧活在世间。”
“只要他尚在人间……那就好。”
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释然,随即抬眸看向龙墨尘,目光无比坚定,
“若是真的有机缘,无论前路多远,我也愿意等下去。”
小兄弟,那你凭什么说我和他以后还可以在一起呢?请你快点说给我听。
萧紫若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眸亮得发烫,声音里藏不住按捺不住的兴奋。
也难怪,
数十年的心事萦绕心头,
那个人早已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
漫漫岁月,朝思暮想,
如今忽然听见尚有一线机缘,她哪里还沉得住气。
“萧长老别急,我慢慢说给你听。”
“你第一次测的是那个襄字,襄字中与共字差得太远了。
而今你测这个寒字,内里已经有了共字的雏形。
只不过中间还横亘着一笔,说明你们之间,尚且横亘着一重阻碍。
至于阻碍究竟是什么,眼下卦象模糊,我一时还无法看透。
寒字最底下那两点,便是你与他两个人。从字形大势来看,你们二人,终究是有机会走到一处的。”
话音落定。
萧紫若心头积压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脸上瞬间漾开喜色。
“太好了,太好了!”
她喜不自胜,眉宇舒展,
就连眼角经年沉淀下来的皱纹,仿佛都在这一刻浅淡了几分。
可还没等这份喜悦在心底多停留片刻,
龙墨尘话音一转,神色缓缓沉了下来。
萧紫若心头猛地一揪,
神色骤然惊惶。
“怎么了?龙大师,莫非卦象之中,又生出什么变数?”
“萧长老,寒本属阴邪。
依卦象推演,李寒舟如今身在一处阴暗潮湿之地。”
一句话,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萧紫若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声音微微发颤,
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与难过。
“小兄弟……他为何要躲着我?难道,我当真这般令他厌弃?若是他心中厌烦于我,我们之间,当真还能有相守的希望吗?”
龙墨尘缓缓摇头,目光沉静望向她。
“萧长老,你先莫要妄自菲薄。
我说他身处阴寒潮湿之地,却不等于他是刻意在躲着你。”
萧紫若眉头紧锁,满心不解。
“那又是为何?”
“寒主阴,阴亦可指代女方,这份羁绊,源头的确和你脱不开干系。
但绝非是他心生厌弃。你
仔细看字里暗藏的共形,这一道暗痕,便已经道明,他的心,和你一般无二,心底深处,同样盼着能够与你相守。”
萧紫若越听越是茫然。
“他心中愿意见我,却又困在阴湿苦寒之地,不愿现身相见?”
龙墨尘指尖虚划,
在空中描摹出寒字的轮廓。
“那多出的一横,便是捆住他的枷锁。
他不是不想归来,而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萧紫若身子微微一颤。
“正是。”
龙墨尘颔首,
“那一层阴寒,困住的是他本人,而非他的心。”
“他心中挂念着你,却被一桩事,或是一道难关绊住手脚,无法抽身前来见你。
阴湿之地,未必是他主动选择的藏身之所,更像是一处不得不滞留的囚地。”
夜风掠过林间,沙沙作响。
萧紫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微微泛白。
“枷锁……当年他履约期满,自武当飘然远去之时,究竟遇上了什么?”
“卦象只示大势,细节朦胧不清。”
龙墨尘轻叹一声,
“我只能看出,困住他的那道羁绊,根源,隐隐牵扯着你。却并非是你伤了他。”
萧紫若眼底满是迷茫,喃喃自语。
“牵扯到我身上?我实在想不通,我究竟哪里会成为困住他的缘由。”
“萧长老,如今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
其一,李寒舟尚在人世。
其二,他心中亦存着与你重逢的念想。至于那道横亘在你们之间的枷锁究竟为何,还需要慢慢探寻。”
萧紫若抬眸,眼底的迷茫渐渐化作一份坚韧。
“只要他心里没有厌弃我,那就够了。
无论那枷锁是什么,天涯海角,我都要寻到他,帮他解开束缚。”
龙墨尘抬眼看向萧紫若,神色郑重,开口问道:
“敢问萧长老,你的家在哪里?”
萧紫若微微一怔,未曾料到他忽然问起家宅故里,稍作沉吟便答道。
“哦,我的家,在咱们国家北部,冷州,冷州市。小兄弟,怎么了?”
谁料她的话音刚下,
龙墨尘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豁然一亮。
“这下,便是了!”
萧紫若心头猛地一紧,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半寸,眼中满是急切。
“怎么了?大师,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新的眉目了?”
月华洒落在林间,
龙墨尘指尖凌空,又一次缓缓勾勒出那个“寒”字。
“方才我便一直疑惑,卦象里那股阴寒之气,为何会与你有所牵连,却又不是你困住了李寒舟。
如今听闻你的故土乃是冷州,一切便说得通了。”
“小兄弟,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家乡冷州与他有关联?还是说他就在冷州?”
萧紫若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喜色,
龙墨尘连忙抬手摆了摆。
“萧长老,你猜错了。
我说冷州和他有所牵连,不等于他人就在冷州。”
萧紫若脸上的喜色一滞,眉宇间浮出几分茫然。
“此话怎讲?”
“方才拆解‘寒’字,宝盖为屋宅,其意是他栖身在一处阴冷潮湿的居所之内。
仅仅代表居所环境,并非特指冷州这座城市。”
龙墨尘耐心解释,
“我提起冷州,是因为你的故乡,和他之间牵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萧紫若眉头紧锁,心中越发不解。
“那冷州,又和李寒舟能扯上什么关系?”
龙墨尘目光看向她。
“萧长老,敢问你家中,如今还有什么亲人尚在?”
萧紫若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家中尚有一小弟。”
“我弟弟膝下育有一女,便是如今的掌门,我常年驻守峨眉,帮扶她,已是许久不曾踏回故土。
除此之外,我小弟还有两个儿子。
想来这些年,也该早已开枝散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