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城东废弃宅院,院墙倾颓,院内荒草长得半人高,断砖碎瓦散落一地,处处透着荒凉。
可是,
屋内光线昏暗,
借着从破洞漏进来的天光,可以看清两道人影。
一名须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的老者,
他指尖轻轻叩着身下的破旧木椅,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侧的另一个老者。
“柳长老,五长老他们四人出海已经有一段时日,怎么到现在半点音讯都没有传回来?会不会在路上遭遇不测?”
柳无痕嘴角扯出一抹冷凝的笑,缓缓摇头。
“南宫长老,你大可放宽心。”
“五长老他们几个,皆是阴煞宗的长老,修为全都达到武皇境,寻常对手根本奈何不得他们,应当不会出什么危险。”
南宫寒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可眉宇间依旧萦绕着重重忧虑,低声叹道:
“但愿如此。”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继续说道:
“如今咱们阴煞宗处处受制,外面强敌环伺,再也经不起折损。
若是他们四人真出了事,我们打通华人街通道、迁移宗门的计划,就要大受阻碍。”
柳无痕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
“就算途中遇上一些麻烦,凭四人联手之力,自保绰绰有余。
想来是海外路途遥远,消息传递不便,耽搁了传信而已。”
南宫寒沉吟片刻,又开口:
“趁着他们还在海外探查,我们得尽快把这边的安排敲定。等通道打通,全宗迁往华人街,才算真正寻得安身之所。”
柳无痕微微颔首:
“不错,此事不能拖延。”
南宫寒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微紧。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身旁的柳无痕。
“对了,柳长老,先前幽幽丫头传回密讯,说华人街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位人物,你可听说过此事?”
柳无痕连忙道,
“嗯,她说华人街来了一位奇人,自称青云山神算,更是武当太上长老。”
“最离谱的是,此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南宫寒语气带着几分审问。
柳无痕闻言,当场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哈哈哈!南宫长老,这定然是瑶瑶丫头随口打趣,和我们开玩笑罢了。”
他摇着头,满脸不屑:
“从古至今,神算大能、武道太上,哪一个不是年过花甲、阅历万千的老前辈?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也配称太上、号神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别说青云山,便是整个武当,我从未听过有这般年轻的太上长老。
多半是海外江湖哗众取宠的小辈,故作玄虚,幽幽一时看走了眼。”
南宫寒微微点头,也松了几分戒备。
“想来也是。不过话说回来,幽幽这丫头,办事确实极为得力。”
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据传回的消息,她早已暗中布局,将M国一位州长彻底拿捏,当成我们阴煞宗的傀儡所用。
这一步棋走得极妙,有官方势力为我们遮掩、开路,对日后宗门扎根华人街、暗中扩张,有着天大的好处。”
话音一转,
南宫寒又再度皱眉疑惑:
“可奇怪的是,九长老早前亲自奔赴华人街接应女儿,为何直到现在,也是半点音讯全无?”
柳无痕懒散一笑,毫不在意。
“还能为何?定然是九长老难得清闲,借着女儿打下的根基,在海外享清福、享儿女之福,乐不思蜀罢了。
那边局势安稳,有幽幽坐镇,哪里会出什么差错。”
柳无痕说到此处,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
笑声洪亮,在空荡荡的废院内回荡,
惊得屋檐缝隙里栖息的蝙蝠扑棱着翅膀成群飞了出来。
南宫寒眉头一皱,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
“柳长老,收敛些!我们潜伏在此,本就该时刻提防敌人突袭,你这般放声大笑,万一引来旁人,便是天大的麻烦。”
柳无痕却满脸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南宫长老,你也太过谨慎了。”
“你已是武帝境,我也修至武皇九重。
这京城附近,能做你我对手的人,能有几个?我看你,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南宫寒冷哼一声,神色凝重:
“柳长老,你听好,藏在暗处的敌人数不胜数。”
柳无痕挑了挑眉,依然满不在乎:
“不至于吧?我打探到的消息,京城之内,也就只有三位武皇,而且都只是中阶武皇,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你只知晓明面上这三位武皇,可你是否知道,此地还藏着一尊大佛——一位武帝。”
南宫寒沉声说道,
“若是不慎将他引过来,就算你我侥幸能够全身而退,也必定要脱一层皮。”
“况且那三位武皇只是明面所见,暗中还有多少高手,谁能说得准?小心无大错。
华国疆域辽阔,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这便是宗主一心想要把阴煞宗总坛迁往华人街的根本缘由。”
柳无痕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骤然敛去,眼中露出几分惊讶:“当真?”
“自然不假。”
南宫寒缓缓点头。
柳无痕脸上的散漫笑意彻底收敛,神色微微一变,心底生出几分凝重。
他抬眼看向南宫寒,
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沉声开口:
“南宫长老,你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本就是武帝境强者,一手腐骨掌更是修至大成之境,威力霸道刚猛。
再加上我这九品武皇巅峰修为,你我二人联手。
偌大京城,就算真藏有隐世武帝,难道我们联手,还会不是对手?”
南宫寒抬眸,目光沉沉看着他,眼神满是无奈与严肃。
“柳长老,你终究还是眼界太浅了。”
柳无痕脸上的傲气依旧不减,南
宫寒望着他,语气沉重地告诫:
“若是一直抱着这般想法行走江湖,总有一天,你会死在你这份自大之中。”
话音刚落,
一阵爽朗的笑声骤然从庭院外响起,穿透破败的院墙,在寂静的废院里回荡。
“哈哈.......哈哈!南宫老儿,你总算说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