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李念秋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云鹤道长,
脸上依旧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轻轻带着茫然。
因为这一切仿若在梦中,
“云鹤长老……爷爷,您真的是我爷爷?”
云鹤道长轻轻抬手打了一下李念秋的头,
他一脸溺爱的道,
“我的乖孙,这个问题你问了不下10次了。”
李念秋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爷爷,那是因为这一切太玄幻了嘛,我现在还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中呢?”
云鹤道长抬手轻轻捋了捋颌下长须,眼神笃定,语气郑重万分:
“好好好,我告诉你,我就是你爷爷,行了吗?“
”还有,此事经过武当太上长老亲自推演测算,天命有据、因果可循,哪里会有半分虚假?”
李念秋听得心头一颤,满脸疑惑:
“太上长老?爷爷……他是武当太上长老?怎么还会神算之术?”
云鹤道长长轻轻哼了一声,但语气温和,却带着由衷敬佩:
“念秋啊,你可千万别小看了你这位太上长老,也莫以为他看着年岁不显、气质淡然,便觉得本事平平。”
“实则他修为通天,底蕴深不可测,一身武道修为,甚至远超我们武当现任掌门!”
“不止武功,他更是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神算高人,推演天命、测算祸福、断人姻缘,从无偏差,件件精准,天下少有。
你若是有机会,亲自请他为你一算,便知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李念秋闻言,眼中瞬间生出几分向往,重重点头:
“好!那日后,我定要请太上长老为我一算!”
听到自己孙儿的话,
云鹤道长眸光柔和下来,语气缓缓放缓,轻声问道:
“念秋,你父亲……可曾与你提过你祖母的往事?”
李念秋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遗憾:
“有,但不多。”
“父亲只告诉我,祖母走得很早,她只跟父亲说过,让他起名李怀鹤,如有孙儿即名李念秋。”
云鹤道长凝神思索片刻,眉头微蹙,
他看向李念秋,轻声问道:
“照你这么说,你祖母是在你父亲成年之后才离世的?”
李念秋连连摇头:
“爷爷,不是的。祖母在我父亲刚出生没多久,便已经走了。”
云鹤道长一怔,眼中闪过疑虑,
“那……这些往事,你父亲又是如何知晓的?”
李念秋理了理思绪,慢慢解释起来:
“是这样的。”
“当年祖母一直栖身在我外婆家中,所有前因后果,都是外婆亲口讲给父亲听的。”
“那时候外婆恰好也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我的母亲,那时外婆一并将我父亲收养,把他抚养成人。
待到二人年岁长成,便安排他们成婚,其余的细节,我就不太清楚了。”
李念秋的话还没有说完,
云鹤道长的双目已经泛红,
眼底泛起层层水光,眼眶微红,喉间微微哽咽。
他望着远方虚空,满是愧疚与悔恨,声音低沉沙哑:
“念秋……是我……是我对不起你的祖母。”
“当年……是我辜负了她,是我亏欠了她一生……”
说到这,
云鹤道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悲绪,两行老泪纵横滑落,
满目皆是经年难消的愧疚与怅然,周身全是沧桑落寞。
李念秋见云鹤道长如此伤感,心中大是不忍,连忙轻声劝慰:
“爷爷,您莫要再伤心了。”
“祖母当年并非怨你、恨你,她是一心为了你,怕自己的存在连累你的修行、耽误你的道途,
才毅然决然转身离开的。
您不必这般自责,我们都该明白祖母的一片良苦用心。”
云鹤道长浑身一震,抬眸怔怔望着眼前的李念秋,满脸诧异,泪眼朦胧地问道:
“念秋,你方才还说其余细节并不清楚,那你又怎会知晓,你祖母心中对没有我存有怨恨?”
李念秋垂了垂眼眸,怯怯的回道:
“爷爷,我也是偶然在父亲书房翻到一封旧信,信上写的便是这些。”
云鹤道长身子微微一晃,呼吸都顿了半拍,急声追问:
“那封信……现在还在吗?信上,她都写了些什么?”
云鹤道长屏住呼吸,指尖微微收紧。
李念秋缓缓接着往下说:
“信中还交代,玉女剑法,还有玉女心法,尽数留给我母亲修习,让我父亲另寻别的名师学艺。”
云鹤道长轻轻颔首,
“不错。”
“你祖母这套功法本就只适合女子,男子修炼只会伤身,她把功法留给你母亲,确实是妥当的安排。
还有别的内容吗?”
李念秋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局促,低声道:
“有是有 ,只是.....只是我有些不好意思说。”
云鹤道长目光柔和,
“无妨,有什么但说便是。”
李念秋深吸一口气,慢慢念出信里的字句:“
信上写:怀鹤,其实我本心并不想与你分开,只是我已身患绝症,时日无多。
我不愿拖累于你,你只管安心修行,待百年之后,再与在天堂你相聚。”
云鹤道长怔怔立在原地,眼眶再度泛红,沉默许久,
一声低叹随风散在风中。
“原来……原来是这般。
我一直以为,她是怨我,才狠心离去。”
云鹤道长轻轻叮嘱:“念秋,那往后你可要好好孝敬你外婆才是。”
李念秋眼睛一红,声音低沉下来:
“爷爷……我外婆......我外婆她已经不在了。”
云鹤道长一愣:
“已经去世了?”
“嗯,外婆前两年染上重病,汤药不断,可药石罔效,最后……”
李念秋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哽咽,鼻头发酸,再也说不下去。
云鹤道长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宽慰:
“好孩子,莫要太过悲伤。”
“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你外婆这一生,也算尽心呵护住了你父亲,她泉下有知,也不愿见你这般难过。”
云鹤道长望着李念秋,
“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余下这一生,我会好好补偿你,还有你的父母,但愿能稍稍抚平心中亏欠,让我心安一些。”
李念秋轻轻摇了摇头,
“爷爷,您千万别这般说。”
“您方才也讲过,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我不过是一时触景生情,心生感慨罢了。
我晓得,人总要向前看,只是对于逝去的先辈,心中常怀敬重,不忘他们就好。”
云鹤道长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见识竟这般广博通透。听你一席话,倒是我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