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铁心看着龙墨尘,
心底又敬又服。
龙墨尘虽然年轻,但医术通天、胸襟坦荡,而且武功高强,.
不仅替自己解了大半剧毒,还处处为一众被困武林同道谋划生路,
犹豫片刻,
他终于忍不住上前,神色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心翼翼开口:
“小友,老夫……老夫心里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龙墨尘淡声道:
“洪老,但说无妨。”
洪铁心定了定神,缓缓的道:
“我在这批被掳来的武林高手里,有一位至交老友,也是武王级别的武道高手,为人耿直,一身硬骨,和我相交数十年,情同手足。”
“他也同样身中断梦丹剧毒,日日受毒熬身,被迫屈居神风教下,心中亦是万般不甘。”
“老夫想着,若是可以,我能不能悄悄把他带来,让你也替他解毒?”
“一来,救他脱离毒狱苦海;二来,也能宛们的阵营多添一名靠谱高手,壮大我们暗中的力量,日后起事破局,也多一份底气。”
说完,
洪铁心满眼期待地看着龙墨尘,满心觉得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龙墨尘还没有说辞,
周旭一脸的欢喜,
“洪老有心救同道、壮势力,是大义之举。”
“若是信得过你的朋友,自然可以一并叫过来,不仅能让他解毒,还能如洪老所说,我们就多一分力量。”
洪铁心大喜:
“太好了!那我稍后便悄悄传信给他,带他过来见你!”
就在洪铁心转身欲走之际,
“慢。”
龙墨尘忽然开口,抬手轻轻拦住了他,神色瞬间凝重几分。
洪铁心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小友,怎么了?”
龙墨尘目光沉稳,缓缓告诫道:
“洪老,越是紧要关头,越要谨之又谨,记慎之又慎。”
“如今我们身处敌营腹地,步步皆杀机、处处是眼线,布局隐秘、事关全局,绝不可随意轻信旁人、贸然引外人入局。”
他目光深邃,字字郑重:
“你觉得是生死挚友、可靠之人。可如今局势大乱,人心难测、真假难辨。”
“万一日久人心变迁,或是此人早已被暗中策反、被胁迫归顺,甚至……他是端木云天安插在我们当中的卧底细作呢?”
“若是我们贸然引来,全盘谋划尽数暴露,轻则我们几人身死道消,重则所有人布局崩盘、全军覆没!”
一席话落地,
如冷水浇头!
洪铁心浑身一震,后背微微冒出一层冷汗。
他只顾着添补力量、拯救老友,却完全忽略了这步步危机的凶险局势!
可他沉吟片刻,依旧咬了咬牙,笃定开口:
“小友,老夫敢以武皇修为、以毕生名誉担保!此人绝对靠得住!”
“我与他数十年交情,同生共死、共闯江湖,他为人老实可靠,刚烈正直、嫉恶如仇,绝不可能是敌方卧底,更不可能会背叛武林同道!”
见洪铁心无比笃定、言辞恳切,龙墨尘并未回应。
片刻后,
洪铁心见龙墨尘没有说话,
正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 。
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方才龙墨尘身怀算命推演的本事,连忙开口提议:
“对了!小友!”
“你之前不是说,你精通测字推演吗?”
“既然我我说他可靠,你心中存疑,那不如——我报他名字,你为他测上一测!”
“此人品性如何、忠奸与否、可否重用、有无异心,全凭你一字决断!”
龙墨尘眸光微动,
“可以。你说一个出来?”
“小友是测字推演?”
“不错。洪老你说一个字出来 即可。”
“好,”
洪铁心立刻答道:“他叫吕傲!就测他名字中的傲字!”
龙墨尘目光骤然一凝,
“洪老,你那位朋友,是哪里的人?”
“青城山,青城派的,正宗华国武林中人。”
洪铁心说得十分干脆,脸上满是笃定,
“这点他亲口和我说过,不会有错。”
“你能百分百确定他是华国人?”
龙墨尘的语气沉了几分。
“当然。”
洪铁心毫不犹豫地点头。
龙墨尘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洪老,恐怕……你被他欺骗了。”
洪铁心一愣,身躯好微微一僵:
“什么?小友,此话怎讲?方才不过测了一个‘傲’字,怎么就能断定他不是华国人?一个字而已,能看得出籍贯?”
“不是凭空乱说。”
龙墨尘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写出那个字,
“傲,左边一个人,右边一个敖。”
“敖,在古文中,便是海中龙王的本姓。
龙居深海,不在中土山川,而在汪洋大海。这是天命所显的相。
这个字的气机,不在青城山的青山云雾之间,而在茫茫碧海之上。”
“所以推演所得——此人,不在华国,而是来自海外。”
洪铁心脸上的自信一点点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可……可他明明说自己是青城派的!”
“说,谁都能说。”
龙墨尘缓缓道,
“方才你一口咬定他为人老实可靠,可就这一点,便已经打了你的脸了。”
“我……”
洪铁心张了张嘴,却半个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和吕傲相交多年,一起论武,一同被掳到神风教。
可他从来没有细细打听过对方的出身根底,只凭着对方一句“青城弟子”,便全然信了。
哪里会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竟藏着这样的破绽。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这位在江湖里硬闯了一辈子、流血都不曾掉过一滴泪的洪拳宗师,眼眶竟微微发热,隐隐有泪光在里面打转。
“小友……你这么一说,我才惊觉,我真的从来没有深究过他的来历。”
洪铁心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愧疚与懊恼,
“我只看他性子刚烈、敢和神风教硬顶,便把他当成可以托付性命的老友,却连最基本的根脚都没确认……是我太轻信于人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
难道这么多年的交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假面?
见他这般难受,龙墨尘也不愿再紧揪着这件事不放,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
“洪老,也不必太过自责。
江湖之中,以假名、假籍贯行走的人本就不少。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纠结这件事了,先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