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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传宗整个人僵住了。
他甚至不敢咽口水，喉结刚一动，刀尖就跟着陷进去一分。
“你……”
“你是谁？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
没人回答他。
满场的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荷官，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困惑。
比柳传宗更困惑。
她穿着赌场荷官的制服，马甲、白衬衫、黑领结，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没人记得这张赌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荷官。
她就像凭空出现在那里。
女荷官扭过头，看向了我。
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初六，我来的及时吧？”
小朵。
我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还行。”
小朵冲我翻了个白眼，匕首却纹丝没动。
柳传宗的目光在我和小朵之间来回了两次。
随即反应过来了。
“这是你的人？”
他盯着我，眼里那股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没接他的话，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烟。
“柳老板。”
我点着火，吸了一口。
“小朵这人的脾气，你不太了解。有些时候我说的话，她也未必全听。”
柳传宗的脸色变了。
“你想干什么？”
我没回答他。
小朵先笑了。
她笑得很甜，像是个邻家小姑娘。
手上那把匕首，却在这时候往前送了送，刀尖刺进皮肤，一滴血顺着柳传宗的脖子滑下来。
“如果你今天不信守承诺，我就给你的脖子扎朵花。”
小朵声音乖巧俏皮的：
“真的，我手艺不错的。”
一个笑眯眯的小姑娘，轻飘飘地说要在他脖子上扎朵花，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柳传宗连咽口水的胆量都没了。
刀尖就在动脉旁边。
他不敢赌。
谁知道这女疯子到底会不会在他脖子上破个洞？
“你……”
他还没吐出第二个字。
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沉稳，带着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老黑走在最前面，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旁边是双手插兜的洪爷。
哑巴、方块七、贺小诗、钟睿、柠檬和红蛇等人跟在后面。
哑巴挥舞着手里的镰刀，破口大骂：
“都看、看、看你奶、奶奶的嘴！”
柳传宗的目光在老黑和铁牛的身上来回移动，这俩人的气场太强了。
再加上小朵的匕首还抵在他咽喉。
我看的出来，柳传宗已经萌生了退意，只是还欠缺个台阶而已。
“柳老板。”
邱婉迎的兰花指捏着帕子，语气娇滴滴。
“你刚刚接手柳家不久。丢了大理的赌场，自然是不小的损失。”
柳传宗瞪了他一眼。
邱婉迎也不在意，晃了晃兰花指，继续说：
“但你刚接手，就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尔反尔，毁掉柳家的信誉，损失更大吧？”
整个赌厅安静了几秒。
柳传宗的脸色从铁青到煞白，死死咬住的后槽牙慢慢松开。
“好，这个赌场的现金，我不带走。”
我点了点头。
“但是赌具我要打包带走。”
他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在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这个没什么问题吧？”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我。
不知不觉间，这个赌厅里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主心骨。
我叼着烟，慢慢吐出两个字：
“请便。”
柳传宗狠狠一挥手。
那些柳家的手下这才动起来，开始收拾赌桌上的赌具。
小朵收回了刀，抱着胳膊站在他旁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眼看着赌局收拾的差不多了，柳传宗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我一眼。
“初六，这笔账，我记下了。”
身后的柳家人也跟着呼啦啦一片往门口涌。
不到一分钟，偌大的赌厅里，柳家的人走得一干二净。
这时候旁边有赌客嚷嚷着：“我们筹码怎么办啊？柳家完了，我们找谁兑换？”
我转头看向唐子凡：
“唐姨，让你们的人抓紧帮他们兑换现金，所有现金兑换以后，剩下的钱交给我，没问题吧？”
这个我必须问。
场子里的钱不是小数目，我给拿走了，多少也要看看云滇三美的意思。
唐子凡笑着道：“本钱还给我大姐。其余的钱给赌客们兑换现金，再剩余的您自行处置。初六爷，您还满意么？”
我听到这话，微笑道：
“满意极了。”
洪爷突然在旁边不合时宜的说了句：“初六爷，刚刚邱婉迎可是说了为什么帮你，因为爱情……哎呦，朵姐，掐我干什么……”
“再敢调侃初六一个试试？”
“我错了，我错了……”
看着洪爷被小朵追的大厅里面乱跑，贺小诗几个女人吃吃的笑。
大厅内的气氛终于不再凝重了。
邱婉迎看向我，有些扭捏道：“初六爷，我的事……”
我对他的担忧心知肚明，目光看向门外：
“让他们处理赌场的事，咱俩去外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