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遁光,离开玉京山后便径直往太阳星的方向飞去。造化玉碟悬浮在他识海之中,万千道法则光丝不断延伸,替他扫清前路所有的空间乱流和先天禁制。
太阳星是盘古左眼所化,表面燃烧着能融化普通先天灵宝的太阳真火,外围更是布着帝俊太一自行孕育出的先天护巢大阵,寻常大罗金仙连靠近外层火焰的资格都没有。
但此刻有造化玉碟在手,鸿钧的神念轻易便穿透了层层火焰。他很快便在大阵流转的纹路里找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漏洞,那是帝俊太一尚未彻底稳固灵智时,无意识留下的阵眼缺口。鸿钧毫不犹豫,仙道法则裹着他的身形,像一道游丝般顺着缺口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连太阳星表面燃烧的真火,都没能察觉到有外人闯入。
核心的孕育空间里,两枚通体呈金色的三足金乌蛋壳,正悬浮在浓郁的太阳星精元之中。左边那枚蛋壳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细密纹路,两件刻满星象的古朴玉书与洛图,像两道光晕一样裹在蛋壳外层,散发着极品先天灵宝的厚重气息——那正是帝俊与生俱来的伴生至宝河图与洛书。
蛋壳里的帝俊灵智已经快要成型,周身的星辰道韵隐隐和洪荒万万里的星空相连。而右边那枚蛋壳,除了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之外,半件伴生至宝的影子都没有。
蛋壳里的太一灵智尚未诞生灵智,正凭着本能不断吸收周围的太阳精火,周身的杀伐道韵几乎要溢出来,却没有一件能镇住自身躁动火气的重宝。
鸿钧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抬手把紫府里温养了许久的混沌钟取了出来。厚重的钟身流转着混沌初开的玄黄灵光,他指尖轻轻一点,混沌钟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太一的蛋壳表面。
钟身散发出的镇压万道的气息,瞬间便把蛋壳里躁动不安的太阳真火安抚了下去,太一蛋壳像是遇到了最契合自己的宝物,立刻生出一股本能的亲近感,自动把混沌钟裹进了自己的孕育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鸿钧没有半点停留,甚至没有惊动蛋壳里正在孕育的两位金乌,便顺着来时的大阵漏洞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从头到尾,帝俊太一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伴生至宝空缺,已经被这位洪荒第一位出世的先天生灵,不动声色地填上了。
离开太阳星,鸿钧调转方向,径直往九仙山飞去。
九仙山是阴阳魔神的残魂,当年在盘古开天后,所找到的孕育灵脉,整座山都被黑白二气层层包裹,外围的护山大阵是阴阳老祖用混沌里便开始温养的阴阳法则布下的,防御力比昆仑山的先天清气大阵还要强横几分。
鸿钧的身形刚落到九仙山的山门前,整座山脉的黑白二气瞬间翻涌,护山大阵全面开启,无数道阴阳交错的神光死死对准了他的方向。
还在孕育中的阴阳老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山门外的气息。他当年在混沌里没少和乾坤老祖、杨眉等人一起欺负鸿钧,如今鸿钧成了洪荒第一个得到大道认可的出世生灵,修为恢复到了大罗金仙境界,谁能保证他不是找上门来报当年的旧仇?阴阳老祖半点不敢放松,借着尚未化形的元神全力催动护山大阵,把整座九仙山护得像铁桶一般,半分缝隙都不肯露出来。
鸿钧站在山门外,看着面前翻涌的黑白二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山门方向拱手朗声道:“阴阳道友,贫道鸿钧,特来九仙山拜见老友。贫道可以对着洪荒天道起誓,今日前来,绝无半分恶意。”
洞府里的阴阳老祖理都没理他。
开玩笑,对着洪荒天道起誓算什么?当年在混沌里,鸿钧为了抢一株混沌紫芝,对着三千魔神发下的誓言转头就能作废,这种场面话他阴阳老祖要是信了,这么多年的混沌岁月就白活了。护山大阵的灵光反而又强盛了几分,摆明了要把鸿钧直接拒之门外。
鸿钧见状也不恼,直接抬手对着苍穹立下一道实打实的天道誓言:“贫道今日入九仙山,若敢对阴阳道友生出一丝加害之心,便让我修为永远无法突破混元。”
这道誓言的分量极重,直接戳中了鸿钧未来的核心利益。洞府里的阴阳老祖终于动摇了。他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地传出一道故作惊讶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刻意的客套:“哎呀,原来是鸿钧道友!老道我正在洞府里稳固化形的最后关头,元神沉潜,竟半点没察觉到老友大驾光临,实在是失礼了。”
话音落下,笼罩整座九仙山的黑白二气缓缓分开,护山大阵的入口彻底打开,摆出了一副迎客的姿态。
鸿钧抬脚顺着通道走进九仙山的核心洞府,看着石台上那团裹着浓郁黑白二气的光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仿佛两人之间真的是多年未见的混沌老友。
可他心底早就把阴阳老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暗自在心里冷哼:老匹夫,当年在混沌里带着人堵我抢我手里的仙道灵根,这笔账我鸿钧记着呢。现在你对我还有大用,我暂且留你多活亿万年,等日后量劫开启,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对着光团微微拱手,语气热络:“贫道自玉京山出世之后,便借着仙道法则推演天地,察觉到当年混沌之中的几位老友,都借着盘古开天的机缘转世到了洪荒。我心念旧情,这才一路游历过来,专程来九仙山拜见道友。”
阴阳老祖的光团轻轻晃了晃,也装出一副老友重逢的热络模样,借着神念和鸿钧寒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当年混沌里的陈年旧事,语气热络得仿佛过命的交情,半点看不出当年在混沌里欺负鸿钧的仇怨。
寒暄到恰到好处的时候,鸿钧抬手一挥,那卷裹着黑白二气的太极图,从他袖中飞了出来,稳稳悬浮在阴阳老祖的光团面前。
先天至宝的厚重道韵瞬间铺满了整座洞府,鸿钧的声音带着几分真诚的意味:“此宝是当年盘古开天神斧崩解所化的先天至宝太极图,我观道友主修阴阳大道,这卷太极图里的阴阳演化之理,和道友的道途简直是天作之合。贫道留着也不如道友用着顺手,今日便将此宝送给道友护身,也算是老友的一份心意。”
阴阳老祖的光团猛地剧烈震颤起来,整个九仙山的黑白二气都跟着乱了一瞬。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什么……什么?这可是开天遗留的先天至宝!鸿钧道友,你竟然真的要把它送给我?”
他在混沌里纵横无数年,当年的混沌灵宝,早就失落了。如今鸿钧竟然要把先天至宝主动送到他手上,这等好事,他之前想都不敢想。
鸿钧笑着点头,语气自然得没有半分破绽:“自然是真的。不过贫道有一事相求,日后洪荒量劫开启,贫道若是遇到难处,需要道友出手相助之时,还望阴阳道友不要推辞。”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阴阳老祖的光团里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想都没想便立刻答应下来。他的元神主动一动,太极图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了他的光团之中,瞬间便和他的阴阳大道产生了共鸣。
两人又在洞府里互相寒暄了许久,气氛热络得不行。直到鸿钧起身告辞,阴阳老祖还亲自催动护山大阵,一路把他送到了九仙山的山门之外。
看着鸿钧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阴阳老祖抱着刚到手的太极图,只觉得简直是天降横财。而飞出九仙山千里之外的鸿钧,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被黑白二气笼罩的山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件太极图换阴阳老祖日后为自己卖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调转方向,往洪荒大地更深处的灵脉飞去。造化玉碟在他识海里不断闪烁,无数尚未被人发现的先天灵宝位置,正在他的推演下一个个清晰地浮现出来。
如今他得了天道的支持,又有三分之一造化玉碟在手,整个洪荒的异宝,几乎等于对他敞开了大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他要趁那些转世的魔神尚未化形之际,游历洪荒,把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先天重宝,一点点都收拢到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