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站在荒原上愣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往西昆仑的方向缓步游历而去,没有催动任何遁光,就这么慢悠悠地顺着洪荒大地的地脉一路往西走,沿途看着大战过后的残山剩水,心里不断梳理着今日从罗睺和鸿钧口中听到的混沌旧事,元神里的盘古传承也在不断缓缓运转,很多之前想不通的大道关卡,此刻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一路走了不知道多少天,周围原本满目疮痍的景色,忽然慢慢变得绿意盎然起来,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越来越高,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洞天福地。
整座仙山被一层淡淡的阴阳二气护持着,山里面的灵草仙花长势正好,连半分三族大战的法则余波痕迹都找不到,显然是被人用大神通彻底遮掩住了所有天机,连席卷整个洪荒的大战余波,都没能伤到这里半分。
通天站在山门口,忍不住轻声感叹:“能住在这里的人,定然是福缘深厚到极致的大能,恐怕一身道行,根本不在之前的祖龙、元凤等人之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虚空里忽然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位穿着阴阳道袍的白发老者,老者周身流转的阴阳二气若隐若现,连半分气息都没有泄露出来,他轻轻抚着下颌的胡须,笑着开口:“道友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了此处的门道。”
通天心里猛地一惊,以他如今混元金仙的修为,竟然连对方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都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立刻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白发老者,元神扫过去,却根本看不透对方半分修为深浅。
他心里瞬间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压下心底的波澜,对着老者拱手行了一礼,随口报了一个假名:“贫道清轩,见过道友,还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自从上次从罗睺口中得知鸿钧竟然也是混沌之中活下来的混沌魔神之后,通天就彻底学聪明了,再也不敢随随便便把自己通天的真实身份报出来。
谁也不知道这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里,还藏着多少从混沌时期活下来的老怪物,贸然暴露身份,只会平白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杀劫。
老者看着他眼底的警惕,也没有半点在意,笑着对着他拱手回礼:“老夫乃是九仙山阴阳老祖,见过小友。”
通天听到“阴阳老祖”这四个字,心脏瞬间猛地一跳,元神深处的盘古传承里,瞬间闪过一道极其古老的记忆——混沌时期执掌阴阳大道的顶级混沌魔神,名号正是阴阳老祖!
他强压下心底的骇然,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假装完全不知道对方混沌魔神的身份,笑着拱手赞叹:“道友能在这洪荒大战的中心区域,护住这样一座完好无损的仙山,当真是大福缘之人,贫道佩服。”
阴阳老祖看着他神色镇定的模样,眼底露出几分欣赏的笑意,对着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友既然误闯进来,也是缘分,不如随我入道场一叙?”
通天没有推辞,跟着阴阳老祖顺着山间的石阶一路往上,走进了藏在云雾深处的阴阳道场。分主宾落座之后,旁边的道童端上来两杯用先天灵叶泡好的香茶,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通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对着阴阳老祖笑着开口:“先天三族大战结束之后,贫道便出来四处游历参悟大道,没想到误打误撞闯进了道友的仙山,多有冒犯,还请道友莫怪。”
阴阳老祖呵呵一笑,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落在通天的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无妨,老夫在这里隐居了无数元会,很少有外人能闯进来。我观道友周身气息里,也流转着纯粹的阴阳二气,显然对阴阳大道的感悟,已经到了极深的地步。”
通天心里微微一惊,脸上却依旧谦虚:“道友过誉了,在执掌阴阳大道的前辈面前,我这点粗浅的感悟,可不敢妄称精通二字。”
“道友不必过谦。”阴阳老祖摆了摆手,周身忽然升起两道黑白分明的灵光,“今日你我相遇便是有缘,不如坐下来,好好论一论这阴阳大道的真意?”
通天闻言也不推辞,周身同样升起自己领悟的阴阳二气,和阴阳老祖的两道灵光在空中轻轻触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阴阳相生相克的基础法理,一直谈到阴阳逆转、化生万物的大道核心,从清晨一直谈到月升月落,论道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整整百年。
这百年的论道里,阴阳老祖把自己从混沌时期就开始感悟的阴阳大道真意,毫无保留地分享给通天,通天也把自己从盘古传承里得到的阴阳法理,和对方互相印证。
百年之后,通天周身的气息忽然猛地暴涨,卡在混元金仙初期许久的瓶颈,在这一刻彻底破碎,稳稳突破到了混元金仙中期的境界,他对阴阳大道的领悟,直接比之前深刻了数倍。
通天站起身,对着阴阳老祖深深拱手行了一个大礼,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多谢道友百年论道指点,这份恩情,通天没齿难忘。”
阴阳老祖也笑着站起身,脸上满是收获满满的神色:“道友不必谢我,这百年论道,老夫的收获同样匪浅,卡在混元金仙圆满的瓶颈,此刻也松动了不少。”
两人又互相寒暄了片刻,通天才起身向阴阳老祖告别,转身离开了九仙山,继续往洪荒大地的其他地方游历而去。
就在通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口的不久后,一道穿着白色道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九仙山的大殿门口,正是紫霄宫的鸿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