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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空地上，几十个少年正在两两交手。
紫外线与热气都被特质玻璃隔绝在外，只有阳光从穹顶上散射下来，照亮整个场地。
白岁敞开腿，手撑着地，大咧咧地坐在阿尔瓦的身边。两个人都没什么洁癖，随便找个人少的地方就坐。
由于出汗，白岁往额头贴了张吸汗纸。
他的脸蛋因为运动变得红扑扑的，眼睛像是洗涤过的黑曜石，漂亮得不像话。
乌发蓬松，随着微风轻轻起伏。
阿尔瓦双手搁在膝盖上，他也出汗，只是没白岁那么严重。
现在他已经不能把白岁打飞，只能消耗他，直到他因为体力下降而输掉。
“你的进步很大。”阿尔瓦说。
很大是个委婉的形容，其实是可怕，阿尔瓦执教以来遇见过不少天才，可从来没有人进步能这么快，简直就是怪物。
就连他现在所教的单兵作战专业里都没有进步这么快的学生。
收到夸赞，白岁开心地弯起眉眼，说：“谢谢老师——”
阿尔瓦的思绪转了几番，认真地看着自己这个特殊的学生，问：“白岁，你有没有想过转专业？”
“转专业？”白岁偏着脑袋问。
“对。”阿尔瓦颔首，“我认为你更适合去单兵作战专业。他们的训练方式也许更适合你。”
后勤专业毕竟偏文科，这人看着就不适合学文。
再说就这个战斗力，学文太可惜。
还没等白岁回答，有个学生走到两人面前，他的手紧贴裤腿，背部绷直成尺状。
“白同学，我，我能和你切磋吗？”
白岁隐约记得他的名字：苗杨。
白岁坐起来，把吸汗纸从额头揭下来揣进口袋里。
“好啊。”
苗杨立马深受鼓励，主动伸出手给白岁。
白岁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
白岁扭头向阿尔瓦表示自己先和人切磋，等会儿再回来和他商量转专业的事。
阿尔瓦冲他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苗杨的主动像某种特别的讯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头一次，有学生发自内心主动邀请白岁。
上次切磋过后，苗杨就不断回想白岁的弱点，连吃饭的时候脑子里都是白岁战斗的身姿。
他最明显的感觉是轻、快。
白岁的战斗起来总是行云流水，令人目不暇接，具有极好的观赏性，说难听点，看着像花拳绣腿。
大部分格斗动作，每个学生都学过，也都做的出来。
而且他总是故意，打得那么慢。
这也是很多人打心里觉得他其实没那么厉害的原因。
你会的，我也会，那你有什么厉害的？
直到亲自和他交手，他们才发现。
你的力量、我的力量，怎么不一样？
你的速度、我的速度，怎么不一样？
这一次的切磋，与之前并无不同。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都跟鬼似的，三天一变。
不过白岁还是肯定了苗杨同学的认真，并且毫不吝啬地夸他，说他知道改进自己的弱点，很棒。
苗杨喘着气，露出真诚的笑容。
苗杨只是个开头，接下来，又有人主动要和白岁切磋。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颇有即使被揍也甘之如饴的趋势。
白岁的头发全被汗打湿。
他用纸一擦，前额的头发全部朝天竖起。
“诶，稍等，我、我要喝口水。”他摆摆手，要朝售卖机走去。
结果，才走出两步，就有人把水塞到他怀里。
那男生还有点害羞。
“给你买的。”
白岁从疑惑到接受只花了两秒，“谢谢你啊。”他笑道。
没想到他一笑，对面人竟然发起愣来，脸蛋肉眼可见地泛红。
好不容易跟人打完，白岁重新回到阿尔瓦的身旁不远处坐下。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啊。”白岁感叹。
他的手里拿着还剩一口的水瓶，支起腿，重新撕开吸汗纸，贴上额头，眯起眼睛，哼起歌，像只餍足的小猫，乐呵呵的。
“转专业的事，你回去考虑一下。”阿尔瓦说。
白岁想了想，问：“老师，那转专业之后，还是你教吗？”
阿尔瓦：“这得看你分到哪个班级。”
单兵作战专业有几千个人，几十个班级，他只教其中的两个。
“好吧。”白岁叹气。
“我会好好考虑的。”
临下课，又有人跑来给白岁送了一瓶营养液。
白岁简直摸不着头脑。
他搞不明白，心想：为什么送我东西？难道有什么事情要麻烦我吗？
可是对方又什么要求都没提。
难道是像多塔那样，单纯想跟我分享？
他喝下一口，果然好喝。
看来对方应该是发现这种口味的营养液很好喝，所以才分享给自己。
真是个好人。
远远的，白岁冲那个人挥挥手里的药剂，笑得十分开怀。
他的意思是：谢谢你的营养液呀——
那个学生一愣，连忙扭过头去，揉揉自己发烫的耳朵，问朋友，“他刚刚是在对我笑吗？”
朋友斩钉截铁地回：“不，是在对我笑。”
“滚，有你什么事。”
两人随即打闹起来，互相勒住脖子，纠缠着离开格斗区。
因为出太多汗，白岁只能先去公共浴室洗个澡。
公共浴室就在几个格斗区的交接点，跟医务室一样，都是为了方便学生们。
学生们上完格斗课，要么去浴室，要么去医务室。
这会儿正值浴室人多，叽叽喳喳，进进出出的。
白岁在外间脱下衣服，拿上一次性洗浴用品，穿着短裤，进入内间，随意挑了个隔间，就开始冲澡。
他的隔壁和隔壁的隔壁正在大声聊天。
“作战三班来了个新生，看见没？”
“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长得还挺好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
“窝趣，你都不知道，他一来就去找红心大佬，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老师把他们安排坐一起！”
“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忽然，有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据我听说，那人是红心的白月光，之前在其他星球上学，才转过来！”
“窝趣，这么劲爆。”
……
白岁掀开帘子，才走出两步，恰好那个喋喋不休的人也正好冲好澡走出来。
“哎，岁岁！”毕明轩眼睛一亮，连忙追上白岁。
白岁拧眉，奇怪的称呼将他见到朋友的高兴都盖了过去。
“别这么叫我。”白岁说。这个叫法，总让他想起差点把他绑离首星的那个变态。
“哦哦，那白哥，岁哥，小白，白仔……”毕明轩嘴巴一秃噜就是好几个称呼。
白岁差点被他绕晕。
毕明轩把眼镜上的水擦擦，重新戴上。
毕明轩其实生得也不错，戴眼镜的样子看着也很文质彬彬。
就是他一张口，满满都是八卦味。
“听说，”毕明轩轻咳一声，眼珠子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后，凑近白岁低声道：“你和多塔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