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的忽然躁动爆发令白岁头疼不已。
他张开四肢躺在床上,眉头微拧,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体的经脉都在不受控地抽搐。
砰!砰!砰!
加速的心跳贴着耳畔响起,好像正有人在他耳边敲鼓,吵得他心烦意乱。
好半天,白岁才慢慢缓过晕眩,从床上坐起身。
第一眼,就看见躺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的狼狈男人。
在整理凌乱的衣服和赶紧起身逃离两者之间,白岁选择先嘲笑。
“哈哈哈哈——”
男人犹如八爪鱼似的躺姿戳中他的笑点,他边笑边把床捶得邦邦响。
在白岁没缓过劲来之前,桑罗好歹还能保持冷静镇定,在听到白岁一声高过一声的笑声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无形地碎掉了。
他斜睨着白岁,并不显慌乱,高深莫测地调侃道:“岁岁,我让你这么开心吗?”
白岁:“哈哈哈哈你现在好像蛤蟆哈哈哈……”
桑罗:“。”
等终于笑够了,白岁才慢吞吞从床榻上站起。
他顺着单薄丝滑的床单走到床沿,然后一个借力跃起,直接跳到桑罗腹部。
泰山压顶的威力,差点没把桑罗踩吐血。
随后,他对着桑罗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脚,后者闷哼一声,硬是忍住了。
白岁眼眸中寒芒闪动,立即又提膝踩一脚,直把桑罗伤得汗湿脖颈,青筋盘突。
见对方脸色灰暗惨白,命不久矣的可怜样,白岁干脆顺势蹲下,目不转睛盯着桑罗。
少年的行径过于诡异,桑罗虚握拳头,强忍疼痛。
他吃惊地发现,自己在少年的眼中居然找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温情,那双晶莹剔透的漂亮眸子含着冰冷的笑意,像兵器像异种,就是不像人。
“你怕死吗?”少年忽然问。
桑罗沉默地与他对视,良久,咧嘴笑出声,死性不改,“……怎么?宝贝要杀了我吗?”
白岁摇摇头,“我暂时不会杀你,你还要带我们去拍卖会呢。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感兴趣?因为这张脸?”
“啊,差不多吧。”
“原来是这样,那就能理解了,你还挺有眼光。”
桑罗:“?”
“啪!”
白岁随手就甩了桑罗一耳光,后者的脸庞立即就浮现五指红印。
桑罗:“?”
白岁好心给懵圈的男人解释:“你说的是实话,但我听着有点犯恶心。”
“啪!”
猝不及防,他扬手又给了男人一巴掌。
“你以为我傻吗?想骗我。”
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悬赏金高到能买下一颗危险星的星际强盗头子,扛着几欲吐血的痛楚,心中前所未有地浮现两个字:救命。
白岁拍拍手,赤脚从男人的腹部踩到地面,绕到床的另一边捡起自己的鞋和外套穿上。
他敲敲耳后的微型联络器,打算联络其他少年。
“小白哥?你那边安全吗?”夏河恩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嗯,安全。”
这种联络器不仅可以传导声音,还可以建立视频联系,听到对方回答安全,夏河恩松口气,马上弹来视频邀请。
白岁点击接通。
光屏自半空中慢慢聚合,夏河恩的大脑袋贴着镜头,像是要从中爬出来。
他好奇地问:“小白哥,你在哪儿呢?怎么看着像酒店。”
“对,我在酒店”白岁说,“我来见带我们去拍卖会的接头人。”
“怎么样?见到没?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拍卖会?”
白岁便转头问正慢慢扶墙坐起的男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桑罗喉间有血沫卡着,满嘴都是铁锈味,咳嗽几声后,才哑着嗓子说:“……后天。”
“后天。”白岁尽职尽责担当传话员。
“白岁。”另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
接着,视频转到神代那张平等蔑视所有人的厌世脸。
“你脖子怎么回事?”
“脖子?”
白岁摸摸自己的颈部,他自己看不见,不知道在半遮半掩的衣领下有道相当扎眼的暧昧咬痕,那是桑罗用牙齿磨的。
男人闻言,低笑几声,性感又勾人,传进联络器那边的几人耳中登时变味。
陌生的酒店、陌生男人、暧昧的痕迹,实在容易令人误会。
神代嫌恶地轻啧一声,夏河恩则愣愣地不知该说什么,喃喃唤道:“小白哥……”
这下,连巫则月和赫洛也出现在镜头,光屏根据人数的增加而灵活扩大。
巫则月看上去要平静得多,“小白,接头人是谁?”
其实这话也可以理解成: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白岁把镜头转给桑罗时,桑罗正好在穿外套,说是外套,其实就只是件简单的披风,什么都挡不住。
他敏锐地望向镜头,眼角眉梢释放慵懒挑衅的笑意。
白岁摊手介绍:“就是这个很恶心的家伙,等利用完,我申请一枪崩了他。”
夏河恩没见过男人的通缉令,另外三人却见过。
“桑罗。”巫则月沉声道,面色凝重。
中枢怎么会跟这种人物有联系?
白岁和他待在一起……恐怕会有危险。
赫洛的反应也很快,“队长,把你的位置发给我们。”
白岁问:“你们要过来吗?也可以,反正这个房间也挺大。”
在这里等两天也不是不行。
他把位置即时分享给队友们。
“还要来人吗?”桑罗闷闷地笑,“宝贝,原来你喜欢玩多人?”
联络器那头的四人:“……”
白岁抄起床头柜上的传唤器就丢过去,稳准狠砸中桑罗的脑袋,厉声喝道:“闭嘴!不许说话!”
四人:“……”诡异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
少年们在王冠酒店房间汇合。
彼时,强盗头子正翘着腿在沙发上玩智脑,额头顶着大包,袒露的胸膛又青又紫,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看着像是遭受过毒打。
他也没开屏蔽,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玩的是益智小游戏——成语填空。
他兴致缺缺地瞥过新来的几位男孩,亲密地询问白岁:“岁岁,春暖什么?”
“闭嘴。”白岁不耐烦地训斥,很想一脚把他从这三十二楼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