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岁还在睡梦中,就收到来自治安局的通讯,让他去局里一趟。
这一来呢白岁作为星小队的队长,需要去跟治安局里的高层领导进行任务的交接。
二来,白家背后的掌权人白正锋正在局子里喝茶,老油条滑腻得跟泥鳅似的,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清楚,要么就是去和我的律师谈。
叫家属去,有利于从心理防线上面击溃老油条。
不过除了白岁之外,治安局那边还点名要了一个人——神代悠牙。
白岁问那边:“白修文要不要去?”
那边给予肯定。
白岁马上给白修文打通讯,让他记得带蛋糕,并且威胁他,不带的话,就用他的脑袋磕地板。
给白修文气得牙痒痒。
没多久,两位少年就来到了治安局。
这是一栋位于城郊的高大建筑,守卫森严,环境清幽,门口停着数十辆大型悬浮车,都是昨天晚上抓嫌疑犯用的。
白岁和神代走进局里,也许是上面有人提前交代过,很快就有治安官来招呼二人。
他们没去审讯室,直接去的办公室,路过二楼审讯室时,看见走廊上站着好些人,有的面色焦急,翘首以盼,有的则满面苦色,唉声叹气。
两人一前一后打算同时进入,谁知治安官却伸手将神代拦住了。
“请白先生先进。”
两人相互对视,心中同时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白岁刚碰到门把上,神代忽然出手按住他的手背,在治安官看不见的视角里,轻轻敲击白岁的骨节,这是他们的暗号,小心,以及,用联络器沟通。
白岁回以“没关系”的眼神。
屋子里的摆设和所有领导的办公室一样,沙发、桌子、助理机器人,工作台。
模样干练的女人翘着腿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锐利地打量白岁。
“你就是白岁?”她问。
这人态度不太友善啊。
白岁淡定点头。
他知道这种,中枢那边也教过,有时候恶劣的态度反而能震慑别人,取得别人的信任。
可惜白岁不吃这套,他的宗旨是别人对我怎么样,我就对别人怎么样。
女人用手指骨将光屏控制板敲得邦邦响,这也是种吸引人注意力、使人精神紧绷的问询手法。
白岁心道:没想到前段时间刚学的理论,这么快就遇上实践,知识诚不欺我啊!
光屏上关于眼前少年的资料很少,女人瞟一眼就记住了他的大概信息。
她板着脸说:“你的父亲是银雾集团ceo白正锋,母亲是二十五星副指挥辛连·西弗,我们这边却检测到你目前的监护人是你的哥哥白修文——恕我直言,这关系不太对劲。”
“你的母亲在十二年前去世,监护权从她手上转到你父亲手上,你的姓氏也从西弗转为白,但在两年前,你的父亲却主动提交监护权转让申请,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吗?”
白岁反问:“难道他的申请书上没有写理由吗?
“其实不瞒您,我和他不熟的。”
这小子……
女人深深地瞥一眼白岁,接着道:“你在白家住了十年,却说和父亲不熟,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说的是真的。”白岁真诚道,又在心里暗暗补充:虽然听起来是比较离谱。
“连圣特洛蒙都砸钱让你进去了,我们查到,你当年的考试分数是完全够不上这所乌纳第一军校的,这么看,你父亲对你的爱可不少,你方才的话若是叫他听见,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
其实白岁能进圣特洛蒙,不仅是因为他父亲,更是因为他母亲西弗指挥官,他母亲去支援前线,力扛异种,在战场轰轰烈烈地牺牲,他作为烈士后代,在入军校时享有一定政策优惠。
女人将所有的功劳都扣到白正锋身上,也只是想看看白岁的反应。
结果这死小子油盐不进,眼神都不带变化的,居然跟听故事似的,摆出一副“你说你说,我认真听着的”欠揍模样。
女人有些心梗,“啪”的一下,将控制板扣在桌面,十指交叉。
不再绕弯子,直接放大招。
“……你的父亲是两年前开始环游乌纳的吧,昨天晚上的人口拍卖你也在现场,你应该清楚那种规模的拍卖会背后意味着什么,我们严重怀疑,你父亲的环游只是个幌子,其实他是在为各处的人口贩卖牵线搭桥。”
“如果这个罪名坐实,他将被流放去危险星。”
危险星异种覆盖率百分之五十以上,人流放去那儿,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父亲即将遭难,不孝儿子演都不演,淡定地反问:“是吗?”
女人冷哼一声,气笑了。
“说你们不是父子,基因检测又确确实实证明了你们的关系,说你们是父子,又互相毫不在意。”
“所以女士,您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您直接说。”
白岁忽视了对方的阴阳怪气,并且打出明牌。
这话是有些冒犯的,但女人偏偏还很受用这种直白党,态度仍然严厉,语气却稍稍放缓了些。
“我们希望你以白家小儿子的身份,去劝劝你顽固的父亲,让他早点交代,大家工作都不容易,再被他绊住,今天又得加班。”
白岁想说:就这么简单?
转念又想到:哦哦,她这是让我去求便宜爹认罪。
求是不可能求的,上辈子加这辈子都不可能求任何人。
嘶——不知道便宜爹抗不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