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远的边缘星中,有三件事情是人们生活中最不可或缺的。
性、吃药以及斗殴。
以这三件事情为核心,不同势力纠缠在一起,建立庞大可怕的地下黑色王国。
不限人群、不限地域、不限性别,黑色王国如同无边无际的污水,逐渐将所有的危险星边缘星浸染。
最近,这黑色王国中有两件事最为引人瞩目。
一件,是违禁品拍卖会。
另一件,则是生死决斗场。
生死决斗场与拍卖会同样五年一度,既论高下,也决生死。
如同蜂巢般密集深旷的观众席包围着主决斗笼,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围栏边拥挤着欢呼、尖叫,数不清的直播器在整个场中飞窜,箭矢般从混乱嘈杂的观众上方呼啸而过,留下道道浅淡气痕。
高热的大灯从蜂巢顶端射向中央的笼子,照亮笼中两个气喘吁吁的雄壮男人。
他们经过激烈的交锋,一人的眼珠被扣掉,一人的胳膊被折断,脸上同样挂彩,伤痕累累。
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但为了漫天飞舞的钞票,他们决心要把对方弄死,死状越惨烈越好!
观众席激烈且疯狂地呐喊着他们的名字,好似汹涌的潮水挤压可怜的围栏,不同的蕴含强烈情绪的物品自四面八方,从天而降,筹码、鞋子、内裤、钞票,手边有什么,他们就双眼赤红抛出什么。
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里。
两个男人紧紧地靠在一起,高些那位以保护的姿态将矮些的那位圈在怀中,交耳道:“你觉得哪方能赢?”
矮些那位冷脸,“哪方能赢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可是下注了。”
“多少?”
“五星币。”
“……主办方怎么没打死你?”
“那不能够,别诅咒我,我要死了,小恩岂不是没爸爸了。”
“有我就行。”
两人插科打诨的同时,余光紧锁人群中的某个秃头,那秃头正冲舞台慷慨激昂地发表着自己丰富的脏话词库,丝毫不觉自己已经被盯上。
“是他吧。”夏栖确认道。
河渡寅笑着勾上他的脖子,旁人看起来,两人就像在亲热。
河渡寅如数家珍,懒洋洋地把秃头的信息全部报出。
“五十二星黑户,年龄一百四十,曾经参与秘密精神力实验,因为在实验中出差错被赶走,侥幸逃过那位女士的无差别屠杀,后又因税务问题以及严重醉驾被流放到边缘星,无伴侣,无儿女,目前靠领残疾人保险混日子。”
“当年的秘密实验活下来的人很少,抓到他,也许能探到你想要的消息……”
观众席骤然爆发狂欢,其中夹杂痛苦的哀嚎。
原来是眼瞎那位不择手段将对手的shengzhiqi给捏断了,不过他自己也没讨到好,牙齿掉了好几颗,满脸都是血。
他扑上前,在对手痛得起不来身无法反抗之时,用腿将对手绞杀。
那具肌肉虬结的高大身躯痛苦地扭动了几下,随后慢慢消停,以至一动不动。
旋转光屏上立即切出他面色青涨、口吐鲜血的凄惨死状。
夏栖厌恶地撇开脑袋,“恶心。”
“恶心咱就不看,多看看你对象我,你对象我好看。”河渡寅拍拍他的脑袋。
夏栖便很给面子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无情道:“你也恶心。”
秃头见自己的下注方输的这么难看,又是一阵丰富的词汇输出。
这个月的全部保险都投进去了,没钱再赌,他恨恨地压下帽子,挤开人群离开。
……
狭窄的巷子里。
年久失修的昏黄灯光打在秃头男人身上。
生死决斗场里,他出口成章,气势汹汹,指点江山。
而在这里,他半条腿被人打折,鼻青脸肿,头顶大包,如同死狗般出气多进气少。
他勉强睁开又青又肿的右眼,看向自己面前的两个强盗,颤颤巍巍求饶,“我、我真不知道……我当年就是个端盘子递工具的……过、过去那么久,我真的什么都忘记了……”
河渡寅单膝蹲下,捏起他跟猪头似的脸左看右看,纳罕道:“你看着也就是普通人,不是异种,怎么皮这么厚?”
夏栖在旁边录像,见状,一脚给河渡寅踹去,“你别入镜,我不想在这种镜头里看见你。”
河渡寅轻啧一声,从衣服口袋里扯出一次性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警告秃头,“你赶快交代吧,不然我怕我忍不住要一枪崩了你。”
“实验背后涉及的家族、实验的数据,”夏栖语速飞快地陈列,“以及有哪些实验人员,现在都在哪里?”
“哎哟,两位大人……你们问的这些,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秃头的形状极惨,几乎交代出去半条命。河渡寅下手又重又黑,能在让人喘气的同时生不如死。
夏栖不为所动,继续冷冰冰地询问,“据我所知,你们当年的实验室是仿制的,是仿制哪里的?”
“这个我也……”
河渡寅悄无声息按上秃头的另一条完好的腿,威胁性拉满。
断腿的疼痛实在难以忍受,秃头的冷汗大颗大颗溢出,他哆哆嗦嗦抱住自己的腿,说:“这个我、我不确定……我只能大概告诉你们,时间过去太久……我真记不清,要是错了你们也不要怪我——”
秃头声音颤抖微弱,“是、是、七十七星……”
夏栖按下停止键,说:“收工。”
“好嘞。”河渡寅随手把秃头的断腿给他掰回去,随后起身追上自己冷漠的伴侣,并且化身八爪鱼缠上去。
“不要拿你的脏手碰我。”夏栖嫌弃地推开河渡寅。
河渡寅举起双手,“好好,大考古学家挖土的时候都不嫌脏,却嫌弃我,我伤心了。”
“接下来你要去抓谁?”夏栖问。
河渡寅笑笑,变戏法似的从指尖翻出一本本子丢给他,“看看吧,上面一堆人呢,也不知道我的激枪能量够不够。”
夏栖随意翻了两页,“都是神代家族跑出来的?”
“不止呢,好几个家族,你仔细看看。”
涉及精神力伦理实验的家族全被调查,这个大拇指厚的本子也只是冰山一角。
“我记得星小队有个成员就姓神代,小恩会不会被影响?”
“不至于,那小子被切割出去了,中枢不会问罪到他脑袋上,更别提咱们小恩。”
“说起星小队……”
河渡寅再次变戏法似的从指尖翻出张照片,递给夏栖。
“你看咱儿子这照片拍的真帅。”
夏栖面无表情,“你先说哪个是你儿子?”
照片中五个少年的脸都很模糊,光线晕染,看上去那么相似。
河渡寅:“……”
河渡寅:“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考古学家先生。”
夏栖没什么感情地呵呵笑两声,“小恩知道会伤心的,缉查官大人。”
中枢特殊追缉队队长·河渡寅不大自在地摸摸后颈,“咳,晚上我会给小恩打电话,好久没联系他了,他上次是不是说他想要新的吉他?我明天叫人买了寄过去。”
“顺便问问星小队的情况,”夏栖说,“尤其是神代家那孩子……还有他们的队长,我记得是姓白,小恩好像很喜欢他。不过白家人也在泥潭里——一个小队牵扯两位成员,不知道元帅要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