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空中有什么重物被打飞。
随即又有好几样东西飞驰而来。
白岁看不见它们,但能感觉到它们的来向,几棍子挥去,连续不断的哐哐声几乎是贴着耳膜炸响。
他的脚无法动弹,只能将上半身的灵活度发挥到极致。
几分钟后,空中不再有杂物抛来,白岁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思考对策。
他要到房子的门那儿去,最短的路线是中央的水泥路,看这个距离,如果提气冲过去,不考虑障碍物的阻挠,最快只需要九秒。
意味着只要腿能拔出来,就能赌一把。
白岁拿棒球棍敲敲困住自己的陷阱,金属的,很硬,要么用工具来切割,要么关闭开关,可是这周围既没有切割工具,也看不见开关。
该怎么办?
凉拌。
这么大费周章地考验他,对方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
为今之计,只有把敌人骗出来,才能寻找突破点。
白岁开始酝酿该怎么演戏,他脑子里有很多晕倒或者受伤的模板,不过那些都太难,不适合他。
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自己最熟悉的精神力紊乱。
说演就演。
只见他忽然蜷缩倒地,表情痛苦,抱着脑袋左右翻滚。
为了更好地营造失态感,白岁还死死憋气,憋得自己脸红脖子粗。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整个人缩成球,安静如鸡。怕自己表情穿帮,他还刻意把脑袋埋起来。
白岁发誓,这绝对是他演技最好的一次。
宽敞漆黑的院子只有个人球团在那里纹丝不动。
五分钟后,毫无变化。
十分钟,毫无变化。
十五分钟,白岁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袭来,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按捺住想逃开的冲动。
紧接着,他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小朋友不要睡在地上,会感冒。”
很温柔的女声。
白岁的左眼睁开条缝,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来了。
他看见个很年轻的女人蹲在自己身边,女人眼睛的位置被层白纱覆盖,面容憔悴苍白,像是正生病。
她太过瘦弱,整个人如同竹竿一般,伸过来的手骨棱棱的,没有一点肉。
越过女人,白岁看见不远处站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人,那老人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白岁连忙坐起身来,礼貌道:“爷爷奶奶好。”
老人负手而立,听到这称呼,眉稍微动,从鼻腔中发出哼音,以示作答。
女人却摆出很难过的表情,伤心道:“我很年轻的,小朋友,你不能叫我奶奶。”
白岁从善如流地改口,“阿姨好。”
联邦公民老得慢,美容技术又高超,光看外貌真不容易判断辈分。
女人微笑,“你好乖。你可以叫我从阿姨,我知道你的名字,小白岁。”
她指着老人介绍道:“那位是巫珩元帅,你可以叫他巫爷爷。”
“我在学校的课本上见过巫爷爷的照片。”白岁说,“阿姨,您可以把我放出来吗?”
卡在这儿实在不好行动。样子也不好看。
从连又摸摸他的脑袋,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要先和我握手,我才能把你放出来。”
白岁的手在草地上摸来摸去,早就脏了,他想说等我洗好手再和您握,结果对方已经动作飞快地抓起他的手腕,并且和他掌心相贴。
对方的骨头硬,使的劲也大,白岁暗暗尝试抽回手,惊讶地发现自己抽不动,对方枯瘦的五指如同钢筋焊住了他,令他无法动弹。
紧接着,两人之间的空气微微扭曲起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压迫空气。
精神力!
对方竟然要和自己拼精神力?!
陌生的压迫力铺天盖地涌来。
脑袋针扎般的疼痛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刚才是演的,现在却是真的疼。
只是几秒的时间,白岁的脸色便煞白得吓人。
他喉咙发颤,声音不稳,“阿姨……”
从连将脸转向他,“防御,攻击我。”
命令生效,白岁立即调动起自己精神力进行自卫反击。
两人之间的空气扭曲得更加厉害,地面草丛的沙石簌簌抖动,巫珩的眉头逐渐拧紧。
这较量来的突然,停的也突然。
不到两分钟,从连忽然收回手,轻声道:“可以了。”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瞬间退去,空气不再扭动,沙石归于平静。
一个又一个问号从白岁头顶冒出。
哪有打架才起头就结束的?
从连轻击智脑,白岁右脚的禁锢应声解除。
“你的精神力很不错,小白岁。”从连唇角微扬。
终于得到解放,白岁甩甩发麻的腿,笑得很自信,“我下次不会被你们捉住的。”
“是吗?”
巫珩慢条斯理地反问,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朝白岁横踢过来。
白岁早就提防着他,往后几个腾跃,躲过攻击。
巫珩皮笑肉不笑地赞一句,“小子反应还可以。”
白岁则心道:好险。
刚才要是没避过,这会儿估计得屁股朝天头朝地。
有辱形象。有辱形象。
这老爷爷动手真干脆,危险系数太高,白岁站得远远的,问:“巫爷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巫珩冷着脸,面容好比镇宅神兽那般肃穆。
他说:“你加入星小队是我额外批准的,你要给我继续留下你的理由!”
白岁:“??”
奇怪哦,他可是被招揽进入的,怎么这会儿还要给理由?
对方喊话,白岁也喊,“因为我很强!”
巫珩声如洪钟,“你强什么强!”
白岁:“我什么都强!”
“怕不怕死!”
“不怕!”
“怕不怕累?”
“不怕!”
“如果将来走在大街上有人莫名其妙要杀你,你会怎么做?”
“好人就问理由,坏人就打死!”
“你怎么定义好人坏人?”
“凭感觉!”
好一个凭感觉,这三个字一出,对面两位大人都无言了片刻。
“你的敌人是谁?”
敌人是谁?
“谁把我当敌人,谁就是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