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进学校后,左一个哇噻,右一个哇哦,口音都变了。
他还专门找到三年级的榜单,然后在白岁的动态照片旁边求合影,因为行为太过于夸张,被巡查员当做重点观察目标,跟一路。
在去寝室的路上会经过训练中心,今天恰巧赶上周末,人特别多,小四看了贼兴奋,所有军校都有训练中心,但圣特洛蒙的训练中心是出了名的专业且丰富,他看得两眼放光,眼珠子直接黏上门口的两架大机甲。
白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问:“你想去玩机甲吗?”
小四连忙点头,“想——我之前就老想参观圣校的训练中心,然后一直没什么机会。”
“那我去给你开个房间玩着,你在训练中心等就可以,米拉要玩吗?”
“我不用,谢谢。”
“这样不好吧~~”小四双手在腹前交握,两只脚站成小外八,扭扭捏捏。
白岁脑中忽然就想起花旗经常训斥小四的一些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能不能有个娘们样”,“你是不是个人”,以及“像个正常人可以吗”。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直接乐出来。
带着小四去开房间,得先到服务台领卡。服务台兼职的还是那死鱼眼学生,他远远地就精准在人群中望见白岁。
表面上,仍然云淡风轻地继续工作,实际手在底下敲字快敲出火星子了。
圣特洛蒙论坛:白岁?魔王回归!带人干翻训练中心?!
“好久不见!”白岁乐呵呵跟情报头子打招呼,“麻烦帮我开一间机甲训练室。”
那学生淡定得一批,“好,学号、姓名。”
“我靠,小白学长,你要开训练室吗?记得公放!我想看!”旁边的路人学生惊喜道。
“不,我不玩,我开给朋友玩。”白岁指指小四。
“啧,遗憾。”
小四:“?”
小四撸起袖子,“不是哥们,你看看我这张帅脸,你不觉得眼熟吗?”
“知道知道,你不就是那什么,紫队最娇的花……对了,有花旗的联系方式吗?推一下呗,我老喜欢她。”
“谁最娇的花?”小四震惊,然后磨牙,“还想要我们小队长的联系方式?滚边儿去!”
“嘿,怎么着,不服就来solo。”
“来就来!”
于是,小四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人家单挑去了。
白岁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还在后面给人加油打气,“你可以的!四!”
小四回头,自信且坚决,“偶像!我不会给你丢份儿的!”
小四约架,白岁和米拉干脆先去寝室拿东西。
他也没什么拿的,主要有些照片想带过去,比如之前再诞节和大家拍的一些,其次就是书。
米拉一路上就跟在他身侧靠后一些的位置,时不时问上两句,学校的课程安排,住宿条件,训练强度等等,像搞调查问卷的。
白岁对米拉的印象其实算好的,虽然这个人之前和绿队合伙阴他们,但这人做“坏事”也做得坦坦荡荡,而且他后来被拦截之后居然没自己先去终点,而是等着大伙儿,光这一点,就足够白岁对他改观。
可惜,两人名义上的“兄弟”关系还是令白岁感觉别扭,思来想去,就当米拉不知道吧。
两人很快到达寝室。
白岁拿的东西少,米拉在房间门口等他。东西拿好,就准备打道回训练中心,道打到一半,遇上个不速之客。
那人是特意来堵路的,专门选在一楼的出口处。
他把校服的袖子高高挽起,手插在兜里,领口的扣子全解开,露出下面戴着的项链,发型特别时髦。
他笑眯眯地称呼白岁:“小白同学,好久不见。”
白岁立马拧眉,“是你……”
他的下一句紧随其后,“花魁。”
丘葵:“……”
丘葵:“不好意思,我叫丘葵,白同学。”
“我有点事想问你,耽误你三分钟。”
“不能在这里说吗?”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可能会不愿意,需要我提醒我一下你吗?咱们可是老乡,中学同学不是吗?”
丘葵始终都是笑着的,别有深意地注视着白岁,等待着对方做决定。
老乡、中学同学,妥妥的身份威胁。
白岁讨厌别人威胁自己,以至于他即使答应了丘葵愿意给他三分钟,对于这个威胁自己的家伙,他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脸色,应该说,没动手已经很有礼貌。
两人走到一楼的自习小房间里,丘葵随后把门关上。
他转过身,探究的目光在白岁身上来回扫描。
“自从之前见过你后,我就有件事情一直不太想得通,尤其是看了你们的直播后,更想不通,所以想要当面问问你。”
“第一,你还记得我们中学的名称吗?”
这个白岁有印象,想了想,给出回答。
“第二,”丘葵倚靠在门上,竖起手指,“你还记得当年跟你收保护费的那个人吗?”
白岁:“……”
纪听希没说这个啊!
见白岁答不上来,丘葵唇角勾起,“学校里面,你经常去的那家便利店叫什么?”
“中学的德法老师姓什么?”
“你中学最爱穿的鞋子是什么?”
“极夜季节你家卖得最好的香水是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中学同桌叫什么?”
对方狂轰滥炸式的提问直接把白岁问懵,他是有问必答来着,但小脑仁短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么多问题。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问的这些,白岁都不知道!
小白毛满脸茫然,有种不知身处何地当下何时自己何人的迷惘。
丘葵手指轻扣门板,大笑出声,“果然是这样!你真的不知道,我本来只是三分怀疑,看了直播后是七分,现在飙升到十分,满分怀疑。”
“你不是白岁对吗?”
白岁:“!”
完全看不出来,花魁这么强吗?
丘葵摇摇头,笑道:“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你为什么能顶替他……白岁,他现在还活着吗?”
对方都猜测到这份上,白岁也懒得跟他绕弯子,干脆打明牌。
“嗯,他还活着。”
“过得比之前好?”
“嗯。”
“……行吧,我想知道的就这些。”
丘葵说完,准备开门。
小自习室里是没有监控的。
白岁比他更快一步,把门重新压回去,并且反锁。
丘葵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小白毛,挑眉,兴味道:“怎么?”
他的表情里夹杂着别样的情绪,显然想歪了。
白岁卷起袖子,摩拳擦掌,“他说你中学老欺负他,我答应他,要狠狠揍你一顿。”
丘葵:“……”
原来百无聊赖抱着的双臂顿时放下来,也不再靠着门,不可置信道:“你?答应他要揍我?”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看过直播的,面前这家伙可是把异种当沙包丢的诶。
“喂喂,他难道没跟你说,我中学还保护他了?”
“有吗?”白岁无动于衷。
丘葵后背逐渐朝房门贴去,语速加快,“你认识白岁,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中学很多人都讨厌他,爱找他麻烦,是我帮他挡住那些麻烦的,他什么都没跟你说?”
白岁略一思索,好像纪听希确实提过这事。
“你帮他挡住麻烦,然后欺负他,难道你觉得你的欺负不是欺负吗?你欺负他,他还要感谢你?”
白岁掷地有声地落下四字点评,“你、脸、真、大!”
他干脆利落地扯起丘葵的衣领,一拳干上对方的肩膀,随后,立即又接上一拳,直直打中唇边,那个位置迅速泛红发肿。
丘葵肯定不会乖乖挨打,他反抗起来,两人在小自习室里交手,把桌椅全部掀翻。
交手,是委婉的说法,准确表达应该是丘葵单方面挨揍。
白岁揍人的技巧特别高,他知道打什么地方疼且不会留伤疤,知道打什么地方能让人生不如死却不会致命。
丘葵不要脸,白岁早就领教过,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丘葵能这么不要脸——
他居然叫!
不是正常人吃疼的叫,是那种让人听了面红耳赤,怀疑他俩在自习室苟且的叫。
而且,他管白岁叫“哥哥”。
“哥哥别打了”“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行了,哥哥”……
白岁头一次在揍人时被恶心到揍不下去。
他把丘葵甩到墙角,带着浑身鸡皮疙瘩,气冲冲离开自习室。
米拉在外面等他。
小白毛刚才应该是打过架,脸和脖子都因为运动显得更有气色,尤其是他还生气,眼睛水汪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气哭了。头发也蓬松得像小狗。
米拉失笑,“怎么生气了?刚才那个人惹你不高兴?”
白岁好想吐槽,心里脑子里浮现一万句吐槽。
结果开口头两个字,
“哥哥,我……”
?!
白岁为自己竟然喊出这个称呼而瞳孔震颤,刚才听丘葵喊太多遍,他被洗脑了!
他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巴,悔得想抽自己。
死嘴!你要说什么!
米拉凝视着白岁,缓过起码三秒钟,才从善如流地接话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