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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一会儿才下车，即墨已经撸起袖子，埋头在检查里面的设备，看着好像还十分专业。
柯悦伊静静地看了会：“你还会修车？”
“嗯。”即墨头都没抬：“不精，以前有点兴趣，就学了两下子。”
其实并不是感兴趣，最初即墨还没有出名时，他就风雨无阻，天天开了辆破桑塔纳来回去训练室，老旧的桑塔纳三天两头就熄火，叫人来修费力又费时，他兜里又没几个钢镚。
好几次还差点因为车坏在半路耽误了比赛，后来即墨不得不跟过来修车的师傅学了两下子，总算勉强自己能应付，他从训练室里的小小的比赛，一场场打下来，整整花了三年，打出名气有了积蓄才把这辆桑塔纳换掉，却也因此对赛车燃起了兴趣。
即墨直起腰，对柯悦伊道：“你这是里面是燃油滤清器堵塞，我清一下就行。”
额前有几缕发丝扎在眼皮上，有点刺，说话间，即墨忍不住要去碰。
结果手抬到一半，柯悦伊就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别碰，手脏。”
即墨差点忘了自己一手的机油，黑乎乎的。
柯悦伊帮他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刘海整了整，转身从车里拿了几张湿纸巾递给他：“擦一擦吧。”
“稍等，有点热。”
即墨艰难地脱下外套，柯悦伊顺势接了过来，一边递过纸巾。
结果即墨拿着纸巾，转身又弯腰去擦了滤清器上的脏东西。
等贺正霖和宋文曦他们经过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一向冷漠的发小居然站在车旁静静地等着，臂间还搭着一件衣服，看着像是帮别人拿的。
贺正霖一脚踩下刹车，停了下来，打下车窗，揶揄道：“我们看错了？”
“伊，你约会就约会，不用特意瞒着我们吧......我靠，暴发户你怎么在这里。”
即墨刚好清理好滤清器，直起腰，贺正霖这才看清埋在车头的，根本不是什么修理工。
即墨听见了，但没理身后那个聒噪的人，对柯悦伊道：“哥你去启动看看。”
“嗯。”
柯悦伊看了他们一眼，走过来：“你们先去玩吧，我今天有点事。”
“啥事，为了这暴发户抛下我们？”贺正霖感到不可思议，又有种说不清的另一种情绪。
柯悦伊没理，转头回到车内启动引擎。
贺正霖表情古怪，难受地撞了撞宋文曦：“你刚才看到的副驾上的人，不会就是这个暴发户吧？”
宋文曦点头，即墨独特的气质，让他见过两面就印象深刻。
车子可以启动，果然修好了。
眼见即墨就要上车。
“喂！”
贺正霖叫住他，盯着从头到尾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的人：“暴发户，挺能干的啊，我看也不用在伊斯顿上学了，干脆叫伊给你安排一个机械部的职位，今天就能入职。”
即墨脚步一顿：“贺少，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贺正霖盯了他一会儿，忽然解开安全带，看着就要下车。
宋文曦赶紧拦住他：“你干嘛？”
“没啊。”贺正霖没理他：“下去透透气。”
说完就真的打开车门，下车了。
宋文曦没拦住他，怕又出啥事，也跟着下车了，上次在生日宴之后，三人关系依旧如初，过后他们还是会定期聚聚。
但宋文曦心思细腻，总能提前嗅出平静的海平面底下，在不断滋生出一股股小小暗流，微妙矛盾，总觉得他们关系再这样发展下去，早晚会出事。
他曾靠在这个在他哥手底下死里逃生过几次。
贺正霖大步走了过来，目光停在即墨沾满油污的双手，抱着胳膊，笑眯眯，嘴上又开始忍不住犯贱。
“这样脏兮兮的，别说，看着还挺适合你的，刚好冲冲你身上暴发户的气质。”
即墨本来都没打算理他，听他这么一说，笑了笑：“是吗？”
贺正霖正准备接话，即墨忽然伸手重重地拽了他一下，语气紧张道：“贺少小心！”
一辆车开得飞快，从他们身侧的道路蹿了过去，一会儿就连车屁股也见不着了。
这一下差点没把贺正霖给绊倒，等他稳住身子，手背上印着污黑的油渍，五个手印清晰可见。
“啊。”即墨歉意地放开手：“刚才太紧张了，抱歉贺少，我忘了自己的手脏兮兮的，还碰了您。”
他停顿了下：“贺少不会介意吧？”
贺正霖咬牙切齿，“你故意的吧！”
别以为他没看见，那车好端端开在车道上，离他的距离那么远，怎么可能撞上来！一口一个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即墨多尊重他。
贺正霖发现只要一跟这暴发户在一起，他脸上的笑容总是维持不过三秒。
即墨压根不怕贺正霖阴沉到吓人的脸，往地上抓了把雪，塞到贺正霖手上：“贺少洗洗吧，这种脏兮兮的形象只适合我们暴发户。”
宋文曦“噗呲”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拍拍贺正霖的肩，表情像是在说早让你别下来了。
贺正霖气不过，将雪捏成一团，抬手就朝即墨扔了过去。
即墨往旁边闪了一下，那雪团直接砸到那辆宾利的挡风玻璃上。
“滴滴——”
柯悦伊坐在车内，表情冷淡，连按了两下喇叭。
即墨耸肩：“我哥催我了。”
他这样一说，贺正霖就立马听懂了，这暴发户又把伊搬出来，他暗骂，真是狗仗欺人势。
即墨手插进雪地里，在里面猛搓了两下，才上了车，柯悦伊看了眼他的手，红通通的，油污也没洗干净：“阿贺又惹你了？”
“没事。”
柯悦伊打开暖气，从后座拿了一副皮手套，扔过去：“戴上。”
即墨：“不用，我手脏。”
“无所谓。”
见柯悦伊始终不启动车子，直盯着他，即墨只好动手套了进去。
“咚咚——”
这时，宋文曦敲了驾驶座这边的窗户：“伊要不要去滑雪？”他目光看向即墨点了下头，温和道：“即墨同学要一起吗？这时候滑雪很舒服，我们刚好四个人。”
柯悦伊是打算拒绝的，但他没出声，静静地等着另一人的答案。
即墨对他笑笑：“不了，我不会玩，而且我妈在家里还等着吃饭。”
柯悦伊心情好些，同样说了不去。
“好。”宋文曦没有勉强。
等他回到车里，贺正霖好奇地问他：“怎么样，他们不愿意一起来？”
“嗯，不来。”
“行吧。”
贺正霖拿着纸巾边擦着手背，看着像随口问道：“伊跟暴发户要去哪里？”
“好像伊是送他回家。”
“真离谱，还亲自开车，伊干嘛对这个暴发户那么好，你说这暴发户是不是会下咒。”
车内静了静。
宋文曦瞥了贺正霖一眼：“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生气。
甚至对招惹即墨这件事有点乐在其中了，拦都拦不住。
贺正霖翻个白眼，表现得很不屑：“我是看在伊的面子上，懒得跟这暴发户计较。”
“是吗。”
宋文曦十分清楚，贺正霖要是真的生气，可不管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车修好后就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两人一路开到即墨他家小区。
即墨解开安全带，对柯悦伊道：“哥我到了，麻烦你送我回来了。”
柯悦伊抬眸看他，没接话。
即墨顿了下：“你家离得远吗，现在回去会不会太晚。”
既然柯悦伊说是顺路，那即墨就真把他当成顺路送他。
见他一直没回话，即墨下了车，对着柯悦伊招手：“哥路上小心。”
看着居然没有半分想要让他上去坐坐的意思。
柯悦伊一动，刚要开口，忽地远处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声。
“乖宝！你回来啦。”一位看起来还相当年轻的女性，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即墨。
“可想死妈了，一学期没见。”
即墨轻轻地拍拍她的背，见他妈提着包，打扮精致，一身大牌logo：“妈，你要出门吗？”
“哎，我那姐妹约我去做头发，不过你回来我就不去了，走，妈给你做好吃的去。”
姜宜拉着自家儿子的手，发现触感不对，低头一看，手指头红肿，指甲缝里还是黑的，她心疼摸了摸：“乖宝，你上学干嘛去了，钱不够吗？妈再给你多打点，可别舍不得花了。”
即墨眼底含着笑意：“不是，刚才修车了。”
母子俩站在一旁聊了好一会儿，姜宜要拉着儿子走时，才发现一直盯着他们看的柯悦伊。
“咦，乖宝这是你同学吗？”
即墨点头，简单介绍了下：“就是他送我回来的，妈他有点事......”
姜宜没理他，十分热情招呼着：“来来，天气那么冷，柯同学一起回家吃点热乎的，刚才光顾着聊天都没注意到，乖宝也不说。”
即墨是拦都来不及，柯悦伊露出笑容，瞥了即墨一眼，打开车门，礼貌的道谢。
姜宜站在中间，一手拉着一个，乐呵呵地带着他们上楼。
人来还没进门，姜宜就中气十足喊道：“老即，你儿子放假回来了。”
即爸本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站了起来：“阿姨休息了，那我去炒几个菜吧。”
一进室内暖和许多，姜宜让柯悦伊别客气，把这里当家，切了点水果，怕大人在这里柯悦伊不自在，也溜到厨房里帮忙。
即墨脱下外套，给柯悦伊倒杯水：“我妈就这样，比较热情。”
他知道柯悦伊性子冷，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没想到柯悦伊说：“嗯，我挺喜欢阿姨的。”
他们家一个比一个忙，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机会更是少见，别说像这样可以亲自下厨，一家人坐下来聊聊天。
两人坐在客厅里，柯悦伊目光转了转，整间屋子装修得金碧辉煌，一眼能看出屋主试图用金钱堆出来品味。
他想到贺正霖常挂在嘴里的暴发户，这一对父母的品味，跟即墨平时灰扑扑的打扮，简直反差巨大，柯悦伊面上不显，心下觉得有些好笑。
“手不去处理一下？”柯悦伊目光落到即墨手上。
确实有点痒，即墨怕长冻疮，还是去洗了手，拿药膏涂了一下。
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夫妻俩很快搞出一桌菜，四人围着吃。
刚才既父看的电视没转台，晚间七点，正放着联盟新闻。
“据报道，今天下午四点，五名罪犯从西南的关押的监狱被押送至刑场，实行枪决，早前几个月他们曾试图谋杀联盟的继承人未遂……”
姜宜盯着电视，随口感叹道：“这些人一个个胆子那么大，不要命了吗？”
即父夹了一筷子菜：“死侍，专门培养出来的，他们敢做出这事就没想着活命，感觉联盟最近不太太平啊。”
谋杀？
那柯悦伊还敢跟他跑那么远，即墨一顿，看向柯悦伊，对方神色如常。
“乖仔。”回过神姜宜正担忧地盯着他看：“你在学校要小心一点，听说那些几个继承人跟你同一个学院，没事离人家远点，免得被波及，知道吗。”
“好。”即墨看着柯悦伊说的。
柯悦伊回视。
吃完饭，柯悦伊接了通电话就说要回去。
即墨送他到楼下，这次真心实意道：“路上小心点。”
“乖仔？”
柯悦伊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看着即墨。
“……”
他妈就爱那么喊他，即墨纠正了几次都没用。
“走了。”
柯悦伊也没多留，说完转头就走。
风衣被吹了起来，即墨看着他的背影在寒风中一点点变小。
比即墨还早一天出发的江望舒，也终于到了家里。
江望舒站在院子，抬头，打量着他这间伴随他成长的屋子，好一会儿才进了屋。
皮箱的轮子滚滚转动，惊醒了睡在沙发上的人。
江志勇拍了下脸上的苍蝇，挠挠肥厚的肚皮，睁开眼：“哟，我家乖儿子回来了。”
“来，刚好，去给爸炒两个菜。”
江望舒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回话，打开窗户，散散屋里的味道，拿着杯子打算接水喝，结果水壶里空空如也，一滴水也倒不出来。
江望舒风尘仆仆刚到家，一口水也没喝上，就被赶到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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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先占个章，明天一起补回来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