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曦很少见到有人能将柯悦伊气成这个样子,多看了即墨一眼:“你们这……”
话还未说完,江望舒平静地打断他:“救护车来了。”
仔细一听,果然是有警报声传来。
一辆救护车停了下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将王鸣抬了上去,看着患者的一身伤,没有人会去问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救护车很快抬着人走了,自然会有人去办理王鸣的住院,江望舒捡起地上的伞:“哥哥,我们回去吧。”
“嗯。”
看着即墨竟要将他们扔下,往外走,贺正霖最先沉不住气:“暴发户……”
他想拦住即墨,但是被宋文曦挡了一下:“算了,你没看到即墨同学身上都湿透了,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吧。”
贺正霖这才把话咽了下去。
倒是留到最后的陈子吴看即墨走了,连忙小跑,跟了出去。
偌大的体育馆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宋文曦站在中间有些头疼,左右看了看,还是忍不住:“你们这是在干嘛?”
三个人还能不能一起好好耍了。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柯悦伊和贺正霖两人之间存在的诡异气氛。
宋文曦尤其想说柯悦伊:“你明明就是想帮即墨,为什么刚才还要说出那种话?”
柯悦伊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宋文曦的话,抬脚就往外面走。
“等等!”
这次是贺正霖叫住了他:“伊,既然如此,我们就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宋文曦面露不解本来想说什么,忽然他眼眯了眯,改口道:“我看你们也不用说什么竞争了,根本没机会。”
见吸引了两人的视线,宋文曦缓了缓道:“难道你们会觉得在即墨心里,你们比那个江望舒还要重要吗?他可是跟即墨整天形影不离。”
这话成功让两人陷入沉思,贺正霖皱着眉:“有没有办法把人搞走?”
大家心里明白,换做是以前的江望舒多的是办法,但是现在的一些常规办法却不太适合他,季家终究也要给几分薄面。
但总归江望舒没有正式被认了回去,联盟上流社会中大多不知道这个消息,根本没有对外出放出消息。
柯悦伊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蜿蜒的雨水顺着透明窗流了下来,雨势稍微小了一点。
他看着雾蒙蒙的雨景中,两个背影紧紧挨在一块,仿佛两只互相取暖、依偎的小鸟,共同躲在伞下与他渐行渐远。
柯悦伊手指握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隐约觉得自己哪一步走错了。
陈子吴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即墨他们后面,视线看着即墨背影,有些不安。
到了宿舍楼,陈子吴追了上去,连他最不喜欢的江望舒也懒得搭理,揪住即墨的衣服欲言又止。
即墨没搭理他,把伞递给江望舒:“你先回去吧。”
江望舒皱眉:“哥哥我跟你上去吧,你衣服都湿透了,赶紧得去换一件。”
即墨笑笑:“你肩膀那块也湿了,早点回去。”
见即墨眼神认真,江望舒临走前目光停在陈子吴身上一瞬,才转头离开了。
江望舒走后,走廊就剩他们两人,陈子吴表情有点可怜,小心翼翼凑上来解释。
“即墨,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早上我回校听到你差点被砸死,我就吓了一跳,没忍住失去理智这才……”
即墨叹了一口气,陈子吴在遇到他之前,这种事其实也没有少干,当初就对江望舒下了狠手,现在忙于创业的事,陈子吴也没有闲心去做,再加上即墨有意无意的影响,陈子吴改变很多。
他目光落在陈子吴身上:“你回去吧。”
说到底,陈子吴这次也是因为他。
陈子吴语气有些紧张:“即墨,你生我的气了吗?”
即墨道:“没有,但我不喜欢这样……”
即墨还没说完陈子吴就抢话,连忙道:“我知道,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打人了。”
“嗯。”
陈子吴再三确定即墨真的没有对他生气,这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即墨天刚擦亮就醒了,他穿戴整齐,背着包就出门。
德约的市医院是伊斯顿附属医院,也是联盟最好的医院,很多伊斯顿的毕业生来这里就职。
即墨在踏入医院前,在一旁的小店里买了一篮水果,这才走了进去。
从护士台那边打听到王鸣的病房,即墨就走了过去。
VIP病房冷冷清清,走廊没有几个人,即墨走到尽头脚步停住了,他透过玻璃见王鸣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看着十分虚弱。
病房里有一对夫妻,满脸担忧,看着有些疲惫,应该是他的父母。
即墨抿下嘴,悄悄放下果篮,没想去打扰他们。
里面的妇人恰好这时要出门接热水,瞥见即墨,便开口叫住他,语气友好道:“孩子,你是来看小鸣的吗?”
即墨一顿,握紧果篮,转身:“嗯,他怎么样了。”
妇人叹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微肿,看着像是哭过了:“昨晚手术,夜里疼醒,医生给了点镇定,现在又睡着了。”
“医生说他是从高处不小心摔下来,你说这孩子好好上个学,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呢。”
即墨沉默,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真相他也说不出口,就算这对夫妻知道,在强大的阶级差面前,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徒增痛苦。
那妇人拉过即墨的手拍了拍:“你跟小鸣是朋友吧?是同班同学吗?他在学校的人缘怎么样?”
妇人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地看着他,即墨好一会才开口:“他是学生会的成员,经常能看到他们成员在一起吃饭。”
身上的痕迹那么明显,作为母亲一点猜疑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小鸣也在里面吗?”
“嗯。”
妇人明显松了口气:“那么多天了只有你来看他,我还以为他在学校交不到朋友,听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多了。”
即墨走的时候,妇人还热情的挽留他,问他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即墨说晚点还有课,将果篮放下就走了。
等妇人打完水进来,王鸣已经醒了。
妇人连忙放下东西去追人,一出来走廊空荡荡,刚才那位同学已经不知所踪,等会到病房,王鸣虚弱地问:“妈,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他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来访,谈论他的事。
“刚才你同学过来,刚走,床头的果篮就是他送的。”
王鸣问:“叫什么?”
“他没说,不过长得斯斯文文,戴个眼镜,很有礼貌,说是你朋友呢。”
王鸣盯着一旁的果篮,没吭声了。
即墨其实没有走,他去找王鸣的主治医生了解病情了。
外科医生见惯了大手术,语气很镇定:“没啥大事,最严重就是锁骨断了,已经做了手术用钢板固定住了,很成功,就是要在医院修养一段时间,年轻恢复快。”
即墨这才放心下来,他道了谢,便离开了。
病房在顶层,即墨按下按钮,沉默地盯着电梯那不停跳跃的数字。
“叮!”
电梯门一打开,医护人员走了出来,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中,穿了一身正装头发上抹了发胶的贺正霖就格外的显眼,看着模样比在学院的要成熟多了,即墨一下就注意到了。
贺正霖眼微微睁大,在这里看到即墨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毕竟这几天闭上眼即墨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甚至做梦有时候还会梦见。
即墨目不斜视,看贺正霖像陌生人,他走进电梯,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贺少?”
同行的主任医师见贺正霖迟迟不出来,叫他一声。
贺正霖回过神:“你们先去,我这边有点事。”
即墨按下一楼,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贺正霖偏头,盯着即墨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皱起眉:“你来医院干嘛,生病了?”
电梯内很安静,就在贺正霖以为即墨不会搭理他时,即墨开口了。
“摔伤了?贺少好手段啊。”
他这一说,贺正霖顿时就知道即墨来干嘛了,仔细一想,那天那个人确实送到他们医院。
贺正霖对即墨这种平淡,但讽刺意味明显的语气相当不爽:“你冲我发火干什么?我又哪里招你惹你了。”
都是底下的人做的,他压根没空管这些小事,除了那天去看了场戏,他别的什么都没干,贺正霖真的搞不懂暴发户为啥老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对他没好脸色,专跟他对着干。
即墨没说话了,盯着紧闭的电梯门。
贺正霖凝视即墨秀气的侧脸,心又痒痒的,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很关心......那个人?”贺正霖半天也没想起被篮球砸伤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应该还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难道你要每天跑上跑下过来看他?这里离伊斯顿可有段距离。”
即墨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贺正霖面露懊恼,看着演技就很差:“当时也没能阻止伊,那天确实,他真是有点过了......你看你这跑来跑去多麻烦,我经常来医院开会,隔三差五的,我可以跟你说说他的恢复情况。”
铺垫了那么久,他看即墨没有反对,又接着道:“加个联系方式,方便沟通。”
电梯门在这时叮了一声开了,贺正霖皱眉,他从来没觉得坐电梯的时间能过得那么快,伸出手来,就要再次按下关门键。
即墨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淡淡地看他一眼,抬脚就走了出去。
“喂!”贺正霖连忙追了上去:“走那么快干嘛,你还没回答我呢。”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几名医生就见到他们少东家,穿着一身正装,跟在一个冷脸少年后面追着跑,跟平时在会上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判若两人。
即墨直直地走到付费窗口:“你好,帮我查一下住院部3013病房的缴费单。”
那工作人员刚要敲击键盘查询,贺正霖手臂搭在柜台,懒洋洋开口:“你要帮忙缴费吗?”
“用不着你,我早让人费用全免了,毕竟是因为伊才出事的。”
即墨掏卡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贺正霖,他问:“那你们怎么跟他父母说的。”
毕竟自己摔下来,大医院会免费治疗,这也太可疑了。
贺正霖莫名其妙:“我哪里知道这种小事。”他催促:“快点,别磨磨唧唧的,我又不会天天给你发消息烦你,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的恢复情况吗,万一要是出什么事,我能马上通知你。”
即墨被他烦的没边,不过他能帮王鸣免费治疗,让他对贺正霖态度好一点,他刚掏出手机,贺正霖就抢了过去,直接自己动手,扫了即墨的二维码,添加好友,又擅作主张地帮即墨同意了。
做完这一切,贺正霖才将手机还给即墨,还翻了个白眼:“别给我删了,真是,加个联系方式那么费劲,你知道我多少人求着加我吗......”
完全没有一点讲礼貌的觉悟。
贺正霖还在讲个没完,即墨拿着手机就往外走了。
“唉,咋走了,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贺正霖还想追上去,手机却不停地震动,那头不停的催他上去开会,他只好作罢,看着即墨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才往回走。
简练而装修冷色调的公寓内,一个人影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都市与海相邻,公寓刚好处于这分界线上,风景极好。
江望舒已经站在那有一会儿,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界面停留在与沈管家的对话中。
【明天过来季家一趟,手术的日子定下来了,我帮你请了半个月的假。】
江望舒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过了良久,才拿起手机回复。
【嗯。】
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跟哥哥见面,江望舒给即墨发了条消息,【哥哥,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即墨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中午了,他去市里去拜访一位某方面技术大佬,刚好离家近,又是周末,就顺道回家里住。